如果重用孔克玄的话,就在代表着再与全天下的人说,我平帝这个人脾气好,孔克玄家里都有人刺杀他了。他还能以包容之心对待孔克玄,真是位贤明之主啊,那你们所有大臣都一起来吧,没事的,平帝会善待你们的家人。
他们看不见高泓安的族灭,他们只能看到孔克玄被重用。而且君主可以有胸怀四海,心有八川,但是那是有区别的。在地方普通官员的眼里,如果一个君主连被人刺杀都可以忍受,那么那个君主就不是什么有智慧的人。
看起来是平帝一个人的面子问题,确实整个大临的问题。大临是一个国家,皇帝再不堪,也是百姓和普通官员眼中的神,连神都被人践踏了的话。那么大临真的危矣。
王少跃不能理解他们那种见不到皇帝的心情,却能明白他们的那种期盼。在偏远地方的百姓眼里,或许都不知道现在的皇帝是哪位,但是他们却依旧保持着对皇帝的敬畏。
在他们眼里如今的皇帝不是很贤明之人,甚至有传言皇帝昏庸无道,但是当他们受灾的时候,官员都会说这是陛下的赈灾。
不管是何种说法,但是在他们眼里卢阳王虽然光辉伟大,平帝虽然有些问题,但是只要平帝还在位一天,那么他们就是平帝的子民。
他们不懂什么叫反叛,也可以叫他们这种行为为逆来顺受,但是不能说他们所奉行的事就是错误。
对于王少跃来说,或许大临很不完美。但是在王少跃的眼里,大临永远是他的故乡,永远是他的家,永远是他愿意以毕生努力去奋斗拼搏的地方。
孔静怡感觉到王少跃有些走神,虽然王少跃手上动作没停,但是动作却没有之前那样的轻柔。
孔静怡没有打扰他,过了一会儿,王少跃继续说道:“为什么岳父大人还一直是那么个官品。”
孔静怡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道:“可能是因为我母亲的缘故吧。我的外祖父是那位高首辅。”
王少跃说道:“嗯。我知道。”
孔静怡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你若是不方便,可以休了我的。”
王少跃继续给她梳着头,说:“怎么,觉得我人好,就想着不要坑害于我?”
孔静怡轻声应道:“嗯。是的。”
王少跃停下手,半蹲下身子,搂住坐在椅子上的孔静怡,轻声地说道:“傻丫头。我说的是我知道,所以我的意思是早就知道了”
孔静怡问道:“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早就知道了?父亲说这是个秘密。”
王少跃抱着她说道:“本来想瞒你一些时日的,但是你既然说明了,我也就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了。你记不记得,在你小时候去你外祖父家里的时候,遇见一个在你祖父身边读书的比你大几岁的孩子。”
孔静怡思考了一下,说道:“依稀记得。只是我小时候的事情,记得都不是很清楚,所以我就记不得那个人到底叫什么名字了。但是我记得好像是有这样一个人来着。夫君莫非就是那个人吗?”
王少跃说道:“你说对了。我就是那个人。我那时就在你外祖父的家中读书,你的外祖父也就是我的先生。所以你现在还觉得我还会在乎你所说的那些事吗?我不在乎的。”
孔静怡说道:“可是你今年年纪也不大,但我的印象里,那人长得一直就很高。”
王少跃说道:“我比你大几岁,自然会比你长得高了。而且我现在长得也很高。”
孔静怡说:“可是我无法把我印象中遇见的那个人和夫君联系在一起,在我的印象里,那人一直是比较圆润的身材的。而夫君明显得比他消瘦好多。”
王少跃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小时候的时候,确实还是有些胖的,只是没想到孔静怡竟然能够记得这么清楚,于是他说道:“我那时确实是比较胖的。现在瘦是因为前几年一直没在长安城这边。我说过的,我那些年一直在南唐那边。”
孔静怡说道:“那夫君怎么认出我来的呢?”
王少跃在想这些事情要不要先告诉孔静怡,想了想,他决定还是先把这些事情隐瞒一段时间为好,毕竟现在靖天司的身份还是比较尴尬,而且孔克玄的身份是靖天司的一步暗棋。
王少跃说:“我和以前比起来变化很大,但是娘子不一样,娘子自小就瘦弱不是吗?而且娘子这些年来还是改变不了自己的一些小习惯的。比如我记得娘子小时候,就喜欢在吃饭用筷子的时候翘起自己的小拇指。”
王少跃不会告诉孔静怡,自己当年是因为讨厌那个小破孩,才记得这些有关孔静怡的习惯的。
孔静怡说道:“夫君说的确实没错。只是夫君还记得清这么多事。不像我,连有关外祖父的事情都记不得太多了。”
王少跃松开抱着她的手,抬起孔静怡坐着的椅子,让椅子连同孔静怡一起转了过来。
王少跃把手搭在椅子背上,然后和孔静怡说道:“我那时要比娘子大上一些年纪的。而且我自小的记性就要好上一些。”
王少跃记得当年的孔静怡可是个实实在在的笨小孩,只是这些年或许是在家里待的世间有些过久,所以就开始多记了一些事情。
王少跃还记得那时候的她虽然很受高泓安的喜欢,但是每次当高泓安想要教她写字的时候,孔静怡记起来总会很慢。甚至还出现过上午教的字,下午就忘得一干二净的情况。
孔静怡这个样子看着王少跃,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她说道:“夫君还是站着说话吧。”
孔静怡没有任何怪王少跃的意思,甚至于他还有一点开心的感觉,因为王少跃这个样子其实才是正好说明他在乎自己。
因为王少跃知道自己的身份,还娶了自己。而且从来没有在自己身前提起过这些事情。
孔静怡很在意自己身份这件事,不是因为她觉得高泓安是逆贼,她会因此自卑或者自嘲。
她没有这样觉得,虽然孔克玄没有说过这可能是一件冤假错案,但是孔克玄说过有关高泓安的事都不是任何的盖棺定论。
而且孔克玄一直在告诉孔静怡有关高泓安的事,而且一直都是在说高泓安有关大临的事说的都是那些年高泓安在当任首辅时所做的事。
在孔克玄的话语里,孔静怡察觉出高泓安绝对不会是逆贼那种人,就算高泓安真得做出了有关刺杀皇帝的事,孔静怡觉得高泓安也是有苦衷的。
不是因为那是最疼爱孔静怡的外祖父,而是因为那是孔静怡在听说那么多孔克玄虽说的高泓安事自己得出的结论。
或许孔克玄所说的话会有些片面,甚至于可能会有些称赞的意味。但是孔静怡还是那么觉得,因为她能够在孔克玄的描述中看出一个有血有肉的活人。
那个人和她小时候记住得那个老人一模一样,虽然他记性不是很好但是她依旧记得那个老人,那个异常和蔼,却也会在一些事上变得非常严厉的老人。
就算是高泓安被平帝定成了谋逆之人但是这依旧改变不了在一些朝中老臣眼里,高泓安的形象,在他们的眼里,高泓安永远是那个无事时在朝堂镇定自若的老人,在遇到赈灾等事时严厉指责朝堂众人,甚至不给文成皇帝任何好脸色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