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心做一件事是可以,但是不能死做一件事吧。要懂得变通吧。”
高泓安点了点头,说:“你这个思想倒是没错。问他那人是这么说的,‘宰相之职,若扫天下者。若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乎?’明白了吗?”
“是让我做事要有大局观吗?”
高泓安点了点头,说道:“这也就是最大的缺点,没有大局观。”
沈均其实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他这个人在面对一些事情的时候,优柔寡断,想得很多。所以高泓安当年也告诉过他要怎样。
沈均也做到了一些,沈均知道自己这些年来过得不是很舒心,就像在文成帝去世之后那些年里的高泓安。
其实在王少跃回来之后,沈均就已经有了些变化,他越发地开始不引人注意。
仿佛他把自己隐藏到了一个无人能发现他的地方,现在的他除了去王少跃家中之外的事,都是和大临朝堂有关的事。
平帝也发现沈均虽然神情越来越好,可是精神气却变得越来越差,虽然沈均还会和他毒舌,但是能够看出来沈均已经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了。
沈均虽然比平帝的年纪要小上一些,但是平帝发现沈均的白头发比他的要多上很多。
沈均的其实两鬓已经花白了,只不过被他掩饰起来,平帝觉得如果不是因为沈均自身的实力也不差的话,沈均可能会比现在衰老得更厉害上一些。
沈均坐在书房里,看着自己摆在一旁的铜镜,闲着摆弄了一下自己的鬓角,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最近很惆怅,因为他前不久探了探王少跃的口风,王少跃表示自己现在很累,不想忙靖天司的事。
一心想着自己回家养老的沈均很苦恼。
平帝不知道沈均精气神不好,是因为他不想和自己共事。
平帝很无语。
虽然还是冬天,但是因为离年关愈来愈近,南唐这边已经渐渐有了春意。
在羽藤阁中,处处都有烛火。只有在最顶楼的地方才是一片黑暗。
有人登上羽藤阁的顶楼,向羽藤阁那位首领禀报说道:“首领。我有事跟你说一下。”
端坐在羽藤阁顶层最阴暗的地方的那个人,就是羽藤阁的主人,南唐国师云在水。和大临的靖天司不一样,羽藤阁可以说得上是一言堂,只有南唐云家的人才能够做到这个职位,而这届的羽藤阁阁主云在水是历届羽藤阁阁主中最为特殊的一位,因为他兼任了南唐的国师。
坐在首位的老人,缓缓睁开双眼,然后随着他的手一挥,羽藤阁顶层的烛火一盏盏的亮起,随后老人说道:“说吧。”
老人其实一直就住在这里,所以这里晚上会熄灭灯火,这也是羽藤阁唯一一处会在夜里熄灭烛火的地方,别的地方几乎每日都在点着蜡烛。
来人跪倒在地,说道:“大临的单锋死了,而大临那边也通过他的身份开始调查他所在的那里。据最新的消息来看,单锋那一线的人都已经被长安卫的人带走了。”
老人沉默了一阵,问道:“他是怎么被发现的?”
“根据月衡那边传来的消息,他是被人杀死在他平日栖身的地方的。”
老人继续问道:“那他是怎么暴露的。”
“单锋是被人发现他死了之后,被官府的捕头发现的。根据他们的打听,那捕头以前也是江湖人士,和单锋有过交集。”
老人又问道:“死法,单锋的实力虽然不是很强,但是也不至于死了还需要被人报官吧。那应该是一场会惊动周围的事。”
来人摇了摇头,说道:“单锋是死在高手手底下的,他是第二日才被人发现死掉的。周围的人也只是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动静,但是他们大多都把那认为狸猫弄出的声音。”
“那其他人是怎么处理的?”
“他们在知道这些事的时候就都隐藏起来了,他们对这些事还是很了解的。”
老人说道:“那就还好。只是可怜章巨野这个孩子了,还没有做出什么为南唐争光的事·就死了。”老人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可怜章巨野,可是语气里却没有任何的情感,仿佛是在照着稿子在那里毫无感情地读出这些话。
来人说道:“这是他为南唐献身的荣幸。”
老人说道:“但愿他会这么想吧,反正他也走了,说这么多的话也没用。你去给他的家里人送些银钱吧,虽然他们不在乎这些事,但是这终究是我们羽藤阁的的心意。陛下那边就不用去说理去,这个时间陛下已经快睡下了。告诉月衡他们隐藏的时候机灵点,年前就不要有什么大动作了。免得再发生像之前一样的事。好了,你先退下去吧,。”
来人应道:“诺。”随后就转身下楼,老人再一次挥了挥手,灯火又一盏一盏地熄灭。整个顶层又陷入原本的黑暗,只是比原来多了老人的一声叹息。
他虽然说的很平静,可是章巨野毕竟是他的世侄,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他虽然这些年跟仗家之间的距离逐渐变远,但是和章巨野的关系还是很好的。
除了章巨野在他的手下做事,还因为他是很喜欢章巨野这个孩子的。他是一个真正的读书人,虽然他现在做的事没有任何的文人风骨但是他的骨子里还是对那些文坛上的后背很钟意的。
尤其是章巨野写的词很合他的胃口,章巨野的那种对于战场这一方面的描写是近几十年来最为惊艳世人的。
他的词是南唐词坛花丛中最凌厉的那把剑,老人很不想让他去大临的,在大临他们虽然有根底,但终究还是危险的。
可是即使他对章巨野很惋惜,可是他没有半点想要为章巨野报仇的想法。
这是极其不理智的事,章巨野是死在大临的,如果是在南唐,老人可能会把那人的全家都给杀死的。
如果他在大临这么做,他面对的是极大的损失。这损失可能会导致羽藤阁所有人几十年的努力都化成泡影,老人承受不起,羽藤阁承受不起,整个南唐也承受不起。
老人叹了口气,从自己的座位上走下,走到位于座位后面的屏风之后。他晚上就在那里歇息。
老人缓缓地闭上双眼,随后他又叹了口气,老人有些不想睡了。他躺在榻上,辗转反侧,过了很久,老人喊道:“来人。我一会有事要说。”
老人虽然不想这么做,可还是良心有所亏欠,于是他找来了羽藤阁的三位副阁主。
经过两个时辰的商谈,老人终究还是下达了一个对大临抱负的命令,可是命令刚刚下发出去,老人就派人把命令拦回来了。老人说道:“这个命令不能下达下去。”
老人最终还是把那个命令改为调查章巨野的死因,然后伺机而动。
老人说道:“查不到就算了,查到的话记得不要让他死有全尸。”老人的语气很冷,让刚开始有些暖的羽藤阁又回到了最为寒冷的时候。
这个消息传到大临时,已经是腊月初三了。
因为快过年了,所以大临已经开始有了一些年味的样子。这些天王少跃看出孔静怡的身子骨明显好上许多了。
虽然还是很瘦,但起码比之前的那般骨瘦如柴的样子好上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