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不让闹,两人不到老。洞房闹闹,儿子在早抱。”忠顺王为老不尊,张口就来。惹的几位郡王仰头大笑。
“王叔,不带这样您老还是早些回去看戏去吧您。”顾焱微微一笑,抬头看了看橙黄的月亮,脸上红红儿烧的厉害。
“天都黑了,各位郡王还是早些回府?改日再来?”他迫不及待,有些赶客意思。
这些老不休的,哪里会在意细节,全当没听见不停斟酒。
北静王打开折扇,微笑道:“王爷春宵一刻值千金,水溶怎好多留。泠儿还在王家,等着去接。”先行告辞离去。
忠顺王暗啐道:“什么玩意儿?”随即倒了一大碗酒在琉璃盏里,轻轻摇了摇递到顾焱嘴边。
“焱儿你这琉璃好啊,给本王也预备个……”
“王叔,别来坑小王了。您的花露水和香水都把我难住了,您看时间不早了,您赖在侄儿这不走。其他几位郡王怎么好意思走?”接过酒碗,一口气仰头干了。
“天黑好,黑了更刺激。”忠顺王大笑道。
喜房里,王熙凤忧规规矩矩地坐在床边。屋里的龙凤红烛噼里啪啦地烧着正旺,平儿四个丫鬟侍立在旁边,每个丫头脸上烧的通红。
凤姐睁着丹凤眼,乌黑的眼珠咕噜咕噜地乱转,新郎怎么还不进来呢?心里有些恼羞成怒,好好的洞房花烛夜,这厮不会醉的一塌糊涂了吧?一想到自己的丈夫年轻有为两人又是情投意合,王熙凤觉得自己脸上烧得发烫。
平儿将喜桌上的苹果绑了条红线,用红杆吊着问凤姐:“姑娘真要这样逗姑爷?”
“哪能让他那么容易吃了果。”凤姐笑了两声,竟揭开了喜帕起身近前。一身珠钗华重,走路叮铃铛铛响。
安儿道:“姑娘怎么能取了。”
“这会子早,怕什么?”她看向四周,屋里的摆设和空间根本不像寻常官宦子弟布局,不禁眉毛一挑,困惑道:“这里真是顾府吗?”
平儿笑道:“姑娘我们也不知道,轿子抬进来时,就到了门口。扶着姑娘进去,就没走动过。想来这种事哪里就会出错,许是姑娘多想了。”
王熙凤狐疑道:“怎么和大嫂子当初结婚不一样?也没拜天地!”凤眼眨了眨,回想自己在王家的婚前准备,和一路上敲锣打鼓架势也不像小妾入门,分明是正规嫡女出嫁。
可怎么就是哪里不一样?
少时,有宫女在门外笑道:“王爷说还要留一会,如果娘娘饿了就先吃点东西,才有力气呢。”
“王爷?错了……”王熙凤大急,走上门前就要推开去看看外面怎么回事。
平儿连忙上前拉住她,“姑娘,没有姑爷挑喜帕就出去不吉利的。”心里也担心,明明嫁的顾大人,怎么是王爷呢?
“这种大事,还担心什么吉利?”凤姐双目一睁,慌张全在脸上。
四个丫头齐齐跪下,“姑娘还是将喜帕盖好,平儿替您出去问问。”
凤姐心里堵得慌,缓了几口气坐回去,又盖上喜帕。双手将手巾拧成了麻花。
却说平儿小心翼翼推开新房门,探了头出去。只见两边站着一排严肃的侍卫,穿戴整齐也不说话。
关上门,她发着颤儿打量左右。整个王府很大,连西院这边一眼也望不到头。只听远处闹哄哄地,而这边噤若寒蝉,只有清一色的宫女们端着膳食路过。
“这位姐姐,这里是哪里?”她随意拉住一个小宫女问。
“姑娘可是糊涂了?当然是誉王府。”小宫女笑了笑,见她是新房里出来的,身上着了暗红喜服。于是朝平儿侧身道了个福。
平儿惊地忙扶她起来,“姐姐当不得。”
“姑娘是娘娘的陪嫁,将来自然是王爷的人,奴婢怎么能被称姐姐?”小宫女解释道。
“啊?”平儿惊讶捂住小口。
“姑娘……”平儿红着一双眼,脑子里也是乱糟糟的,将事情给王熙凤说了。
这雷厉风行的风辣子,当即走到门口,正要揭开喜帕。
“嘎吱”
门突然被推开,凤姐只觉整个人飞了起来,一双玉足荡在半空。不由得一阵惊呼慌张,从喜帕下的视线只看见抱起他的男子,身下穿着大红喜袍。
“爱妃哪里跑?”
随即耳边传来顾焱讥笑的声音。
王熙凤低着头,咬着嘴唇,拼命压抑着自己快要狂跳出来的心。平儿几个丫鬟见此立即跪下,不敢抬头。
“是夫君吗?”王熙凤用确认的语气问。
“你说呢?”用脑袋轻轻碰了下凤姐盖着喜帕的头。吃了他一记轻撞,凤姐感觉心里嘴里仿佛被塞了一把糖,甜的让她忘记刚才的紧张和害怕只剩羞意。
看见是顾焱的脸,平儿一颗紧张的小心脏才平复下来。随即更大的紧张感袭来。
他是誉亲王?
“平儿你们几个起来吧。”顾焱醉着一张脸,拦腰抱着凤姐。带着沁香柔滑的一双美手紧紧挽着他脖子,径直走到床边将她放稳。
意儿便笑道:“姑爷,用如意杆挑喜帕吧。”平儿从桌上取来挑新娘头上喜帕用的秤杆。
“今后要叫王爷!”顾焱起身,挨着四个丫鬟伸手捏了过去,捏到平儿俏脸时特殊照顾了下,在她耳垂上轻弹一下悄声道:“爷先宠了凤姐儿,过两晚在收用你。”
平儿低头不语,双手捧着滚烫的脸颊催促他去挑喜帕。摇曳的红烛灯光中,不但四个丫鬟俏丽可爱。王熙凤更是胜装艳服,手腕戴金镯十根指甲修剪的整齐,一双玉足套在红绣鞋并拢轻斜。
喜帕里的人影儿更是颤颤动着,半响不见动静。王熙凤忍不住娇声啐道:“你怎么还不来?”
“凤儿还着急?”他哈哈一笑,拿着如意秤杆走近,勾住喜帕边往上一挑,整个帕子在空中飞了出去缓缓落在地上。
“粗鲁!”凤姐掩嘴含羞偷看他一眼。
“粗鲁怎么了?”
看着王熙凤含羞模样,脸衬桃花,寐含春水脸如凝脂。金凤珠钗满头华丽。在灯光晃动下金闪闪明晃晃。
“凤儿今晚真美。”
“难道往日里不美?”略带笑意,偏是佯嗔的语气质问。
“第二天起来会更美。”
“为什么?”凤姐抬起一双丹凤眼问。
“会多一样成熟味道。”
两人含情脉脉互看几眼。
平儿递上金剪刀,顾焱接过替凤姐在鬓边绞下少许青丝。撩起自己的一边绞了一些,将两股发丝挽成结放入意儿准备好的红布包里。
安儿便笑道:“爷该和姑娘喝两杯酒。”吐了吐舌头,改正错语,“王爷该和娘娘喝交杯酒。”
凤姐想问王爷的身份为什么瞒着自己,耍了她好些日子,不过现在不合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