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双手无力的垂着,见他半日里吐不出完整一句,贾赦兜头就一巴掌甩了过去。
“大兄,好歹把事情捋清楚。等有了结果在训斥琏儿也不急。”贾政急道。
“政儿说的没错,先解决事。你要训儿子,事情结束回你的屋子,老太太我也管不着。”贾母又把拐杖顿了几下,不满看着大儿子。
老太太也太偏心。
“是。”贾赦指着儿子喝声道:“还不把来龙去脉说清楚,袁家又是怎么说法?”
挨了一巴掌的贾琏,捂着半边脸揉了揉,抬头看了眼贾母带着委屈和撒娇的口气道:“孙儿去袁府求扇,袁大人邀请吃宴。期间看戏赏花本来好好的。孙儿…孙儿贪吃了几杯酒…不胜酒力。就在袁家客居休息了一宿…糊里糊涂…”
贾琏这半真半假的话,除了他这个当事人,又有谁知道详情呢?
就在这时,二门上的小厮惊讶跑来,支支吾吾跪地道:“老爷…老太太、太太们…外面抬了好些大红嫁妆,还有一堆人已经往宁荣街来人,直奔咱们荣国府。”
嚯!———
“还不起来去看看!”贾母厉声道。
贾政两兄弟,连忙整理衣冠,带着众小厮赶往宁荣两街查看。
只见来人坐着官轿子,前面带头的小子举着牌,上面赫然写着【袁】字,让贾府人觉得特别刺眼。
后面七八个小子抬着大红箱子,前头还有个骑白马的年轻公子,朝四周拱手笑道:“多谢!多谢!今儿我们袁家要和荣国府结亲,到时候来吃喜酒。”
嚯!!
“荣国府谁要结亲拉?”
“听说是琏二公子。”
“瞎说!人家长大嫡子,将来有爵位,怎么也得门当户对。听说前儿不久已经和京营节度使王大人的侄女儿订亲了。”
“这事还真不假,人家兵部员外郎,袁家就是奔着琏二爷去的。”
一群吃瓜群众,张头望来望去。
“非要闹那么大吗?”贾政等人,只觉头晕眼花。
【泰和殿.书房内】
顾焱正拿着鹅毛笔,在宣纸上龙飞凤舞,书房的门帘打起来,一张白皙漂亮的鹅蛋脸在门口冒头。
“殿下,您还在画那什么珍妮纺织机?”
“回忆不起哩?”顾焱将图纸揉成团,往地上扎堆废纸一投。这要是让老文臣知道他这般浪费金贵的宣纸,还不气的胡子乱颤?
顾焱听到声音,揉了揉脑袋抬眼看去。香菱穿着一身小太监服,轻笑踮着脚尖伸脖子看。
“看的懂吗?还不过来捏脚。”顾焱白了她一眼,指了指边上的矮凳子。
除了这些营生的事,等着封王立府配侍卫时,得训练一批和锦衣卫一样的暗探子替自己做事才行。
皇子封亲王的标配好像能有护卫甲士少者三千人,多者至万九千人,都是隶籍兵部,从军营里选派。
顾焱敲了敲笔尖,便问道:“傅青还没回来。”
“今儿早出宫替殿下办事,晌午应该快回了吧。”香菱走到顾焱身边,抽了把矮凳子坐了。
他也随意翘了一条腿,压在香菱的身上,任由她施为。感受到小巧雪白的柔荑在小腿上敲打。顾焱舒服的“嗯哼”着,同时享受两股子神秘“力量”在腿上轻微扫动。
似乎感觉到殿下些许的坏坏表情,和有意把腿往自己腹上几寸抬了抬。香菱登时小脸热红的,像烧红底的茶壶,脸上的热气直窜脑袋顶仿佛快冒出烟儿来。
偏顾焱不以为然,顺势就把另一条腿抬了上去。闭目养神,等着傅青送消息回来。
此时神京城.宁荣两街。
正值正午,两街看热闹的越来越多。
贾政毕竟有颗士子心,于是见到对方是兵部员外郎。还是略带了微笑,让家仆前去相迎。至于贾赦和贾琏,自然脸色好不到哪去。
“政公~赦公~琏二爷,咱们两家大喜。”袁弘从官轿里一出来,手挥了挥示意抬东西的仆人赶紧上来。
贾赦突然打断袁弘的话,略带嘲讽的道:“什么大喜不大喜,这事我们荣国府不认,快将东西抬回去。”
袁华父子瞬间变色。
“哼!你们不认账?”
贾政叹了口气,无奈道:“且进里面说话,此事我们两家再商量。”
“东西不能抬进去。”末了贾赦补充道。
袁华父子无所谓,人先进去就行。吩咐小子在门外守着,宁荣两街那点唏嘘声,顿时便化作了乌有。
赖大、林孝之几个大管家扮演了很好的“保安”人员。
议事厅内.妇人和姑娘贾母等女眷早已经撤离,转移阵地到了后宅处。一时派了几个丫鬟去门口探情况,鸳鸯、珍珠等细心机灵的就成了情报人员。
邀请袁弘父子坐毕。
贾赦翘起一条腿,手里端着茶不屑睨了眼,轻耸肩膀,道:“我们长房是绝无可能娶你们家女儿为嫡妻。别的什么条件都可以谈,你们也得掂量掂量自家,别当我们荣国府好欺负。”
贾赦一来就把话说绝了。
袁弘黑着脸,便显出几分戾气。咬着牙关,重重“哼”了声,也不打算退让。
“我们袁家也不可能做妾。”
贾赦面色一垮,随即皱眉道:“这样说来,你们是打算要讹婚我们贾府了?”
贾政在旁听得摇头叹气,哪是商量?非得把人家逼急了。
“赦老爷,你们怎么能污蔑?分明是贾琏强要了我妹妹。”袁华在旁插嘴道。
“胡说!分明是你们贪图我们荣国府,灌醉了琏儿。若是识趣就回去,日后娶了你们家女儿当妾。在言语污蔑,咱们到陛下那说理去,看看谁家腰杆儿更硬咯。”贾赦早想好了这套,黑的说成白的,贼喊抓贼的下三滥小手段。
偏袁华父子俩就被膈应的半天吐不出话来,只气的浑身乱颤。袁华跳脚就指着贾琏逼问,“琏二爷,你是怎么跟我们家说的?”
贾琏略看他老子一眼,惭愧着一张脸,干脆横脖子咬牙道:“前儿在袁府上喝多,我也不省事。迷迷糊糊中,只觉得有人拉了我一把…”
“你!”袁弘忍不住,起身抖着双手在原地走了几圈,好笑道:“好哇、好哇!你们串通一气了。硬要叫我们袁家吃下这个哑巴亏,还侮辱小女。大不了鱼死网破。我们袁家虽然不比贵府,这老脸还是要的…”
袁弘登时仰头哭喊出来,一头跪地喊冤。将贾府几人,和袁华也怔住。
“我女儿丢了清白不说,还要备着污?今后如何嫁人,反正袁某老脸也丢尽,不如现回去勒死她。也比活在世上受人唾弃的好。”末了,他猛的抬起头,睁红着一双血眼,表情狰狞道。
“勒死她,喜事咱们袁府不办了…索性办了白事,抬着棺材就在你们荣国府摆着。叫天下人知道,叫今上看看…是谁冤是谁说谎了。”抬臂往高处拱手…
袁华此刻也反应过来,学着他爹的模样跪在地上抢哭道:“荣国府仗势欺人了…”
贾政吓的连忙从椅子上,快步走到袁弘身边,虚扶他起来。
“何以至此、何以至此啊!袁弘兄起来说话…”贾政一向优柔寡断,不善于官攀谈。事关荣国府名誉,也不得不好言相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