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一犹豫,顾焱悄声道:“以后有什么营生上的事,派个小子来通知就成。不是让你们看书认字吗?能写字了不,若是有重要的事,你让凤姐儿写信来,你代笔也成。”
平儿被捂住嘴,一个劲儿点头,身体扭扭捏捏地。唬的闭上眼睛,一双毛毛微卷的睫毛跳动。
等守夜妇人离去,他才松开平儿。见她羞怯模样,忍不住上手捏住她娇红的脸笑道:“不必担心~”
经不住撩逗的平儿低头绞着衣摆半响,她才抬起头来,鼓着勇气纠结问道:“顾大人,对姑娘…那个…真没有…”
顾焱皱了皱眉毛,大姑娘要问男子喜不喜欢她,肯定是说不出口的。这可是封建社会,凤姐儿这样的豪爽女子已经算是出格。
见平儿一双美目泛着泪点,顾焱叹息一声。
其实贾琏这婚是结不成的。
只是不能告诉平儿,于是委婉道:“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回去好好翻书。”
平儿红着脸,口内默默念了几句牢记下来低下头道了声:“我……我得走了。”
一直目送平儿消失,他才折身往宁国府去。却说自己每次来,都没见着贾琏这小子,上午到听说他在贾珍这处吃酒,自己前脚刚到。他就被贾赦叫了过去。
贾珍父子相陪吃了几杯酒,亲自送到宁国府大门处。顾焱方和傅青骑马溜到了忠顺王府。
忠顺王身边搂着个粉妆玉砌的旦角儿,见他来了也不忌讳。伸指往这小旦角光滑的下巴抬了抬,玩味道:“去后殿穿好戏服,一会子等孤这霸王来一出,硬上弓。”
“嗤嗤!王叔您也太会玩了~”王府身边的丫鬟立即替他拉开椅子,褪去外套又奉上茶来。
顾焱自端着茶,润了润喉咙逍遥躺在椅子上问:“事情进展如何了?”
“袁家小子送信来回了,说是贾赦已经上钩,且等着这出好戏。你还信不过你叔?”
忠顺王略一思考,顺着大胡碴子严肃道:“此事多番考虑,也并非为你夺美之好。能让王家和贾府产生芥蒂,这事就值了。日后陛下拉拢王家也更多份把握。”似笑非笑的看着顾焱。
“父皇怎么说?”顾焱挑了眉毛。对于这样的大事,皇帝肯定是知晓。不然怎会由得他胡来,那可是四大家族,不是捣鼓小官小户。
忠顺王抿了一口茶冷笑道:“说是成全了你小子,不过就算娶了王家女儿。等焱儿你封王立府,暂时也不立王妃,等着日后看王子腾表现,在定夺这样一来,他们家也不会仗着嫁了亲王而越发张狂。反而要事事小心…”
嗤!
多笋呀!光娶不给正妃名头。这等于就是只算亲王女人,若是表现好就考虑,表现不好直接成了王府侍女,给你架空去。
让王子腾去选择。
至上回求购宋微宗扇面不得,贾琏回去挨贾赦好番咒骂。携了荣国府拜贴登门造访,上写有袭一等将军、贾赦字恩侯云云。
这分明是赤果果的示威啊!
要拿国公府压人。
袁家倒是巴不得贾琏能早些来。
有道是帮王爷和殿下办了好事,将来还怕官路阻塞吗?这般想着兵部员外郎袁弘领着儿子袁华和一众仆人亲自到府邸门口接贾琏。
贾琏恭敬递上拜贴道:“袁大人,打扰了。”
“哪里的话,不知赦公派琏公子上门有什么事?”笑着将贾琏往待客大厅走。
袁华跟在旁边笑道:“儿子忘同老爷说了,我还以为琏兄弟是开玩笑的。”
袁弘听闻,露出惊讶的脸,随即就转换了笑容,“原来是这事。”指着袁华用责备语气的说了一些不该拿出去张扬之类。
贾琏很是无奈,有些歉意。只能硬着头皮往袁府坐了。便吃茶谈笑,说些官面上的客气话。
客厅里传来几人的笑声,袁弘抬手让仆人将扇子送来。对着贾琏的面儿展开,指着扇面笑道:“不瞒贤侄,这扇子是家父传来。再下也是打算留给华儿的。实在舍不得割爱,银子不是问题,重于一个孝字,还请回去转告赦公,袁某愿意送上其他精美扇子。”
袁华也随即转到贾琏身边分说道:“琏兄弟你也瞧见了,非是我等小气。而是这扇子乃祖传,怎敢辱没先人?”
这下贾琏有些尴尬的绷不住了,把脸一红,拱手瞎编道:“实在惭愧,晚辈也懂君子不夺人所好。只是家父爱扇如命,做儿子的又怎能见他茶饭不思,一日枯如一日。因这把扇子而念及成病,能医而无药医。”
贾赦的确爱扇如命,见了不得而几日里食欲不振。
却也没贾琏说的这般夸张,所谓两边人都在虚虚实实。一个拿先人堵对方的口,一个用父病蒙混。
孝啊!
“父亲、琏兄弟也别顾着说话,来来来已经张罗好了酒菜,请移步花厅。”袁华伸手请贾琏往里走,他脖子一横,今儿不把扇子拿回去。只怕被打死的就是他贾琏了,光想着老爷的粗棍,他身下一紧,皮肉也绷紧三分。
袁弘也懒得矫情,直接低头饮尽了杯中酒,然后开门见山道:“袁某不过是兵部小小的丛五品员外郎,又怎能和荣国府赦公攀上交情。”
贾琏眉眼俱开,含笑递了杯酒说,“袁大人哪里话,我父亲愿意和您们家结交。这才允了我拿上拜贴前来。”
袁弘脸色有些不好,嘴上笑道:“为了个扇面,难道要拿荣国府压人?”
贾琏大吃一惊,忙摆手:“误会了…”
“琏兄弟来喝酒!”袁华又给他倒了一些,贾琏喝的脸儿红红,五分酒意时,拍着桌子斗胆道:“不怕袁大人笑话,贾琏今日虽说奉家父之命来买扇子,却是不愿意强买。大人就出个价,卖个交情给荣国府,以后两家多来往。”
“父亲没酒了,儿子再去拿。”袁华见桌上没了酒水,往后厢房走去。从怀里摸出日日散什么的神药,重新开了一坛子酒将粉末全抖了干净搅匀。
袁弘回头扫了他一眼,仍旧笑吟吟的道:“琏贤侄这不是强人所难…”
贾琏见状,虚着桃花眼多了几分醉意,只愁的笑容不复在。咬着手指,嘴里发出牙齿与指甲盖碰撞的“咯咯”轻响。须臾红着一张脸斜睨了袁弘一字一句的问:“大人不再想一想?”
“酒来了!”就在这时,袁华抱着两坛酒来,两父子相视。
“琏兄弟,酒桌上好说话。”拼命给贾琏倒酒。
“啪啪啪”
拍了几个清脆巴掌,从花厅另处房间里走出五六个衣着鲜艳,扮相不俗的小戏子。
“这是住在花厅后边戏子,光吃酒也太枯燥。”袁华安排戏子演了几出戏,贾琏看的入神一双眼睛也不眨闪拍掌问:“演的好,袁大人家里也爱养戏子?”
袁华见机,再给贾琏倒了数杯。他只仰头一灌入双眼冒光盯着其中一个雪膀子,身材丰满似葫芦的戏子看,舌尖轻勾嘴唇边的酒液。觉胸中一团烈火焚烧,不禁用手撩开衣襟口散热。
“贤侄倒不急,这把扇子虽不能割爱…袁某家里还有大家珍藏品,便孝敬给赦公。”袁弘在一旁说,贾琏吃了药酒,哪里还能专注这些。
见他摇手,眼里不离戏子随意回道:“知道了,回去给我老爷说袁大人愿意割爱家中的其它扇子赠送。”他心里想着,白省了二百两,能得几把珍品扇子。老爷应该不至于太动怒责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