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呸!谁要你起这劳什子毒誓了,又没逼着你呢。”湘云心里开心,撅了他一嘴,转身坐在姐妹身边吃茶。宝玉也笑眯眯的坐在一起。
探春突然道:“郡主这些日子来,总跟我们说宫里的四殿下。说他会做好些稀奇古怪的小玩具呢。”
“听闻他生的也是英俊无比一时无双,同我一样不喜欢读书。这样的好人儿。只可惜,我又见不上一面的。”宝玉摇头叹息,他最喜欢和好看有趣的人相处,况且这四皇子和他还是“同类”。
“二爷又在胡说了,仔细叫老爷听见。真真什么也敢说,麝月、麝月、媚人还不管管。”鸳鸯挑开帘子,带着珍珠等人端着干果点心来。宝玉见了,便猴儿似的又贴上去蹭,只见鸳鸯今儿嘴上抹了一层桃红的胭脂,看了就令人浑身酥养。
“好姐姐,给我吃一口吧?”
“咯咯咯!你们这些小蹄子,光顾着跟主子吃喝玩乐,也不管一管。才多大?就有这些习惯了…”鸳鸯打趣着,轻轻推开宝玉一面将瓜子果儿糕点四碟儿,全部摆好。
麝月、媚人道:“我们哪里管得了~”
湘云拉着珍珠说,“珍珠姐姐,你也同鸳鸯姐姐坐会儿吧?吃点酒…”
“不了,我和鸳鸯就是来叮嘱你们,老太太让宝玉少喝点酒。虽说只是果酒不醉人,毕竟二爷和姑娘们还小,饮多了伤身。还要去老太太身边回话呢。”说完,拉着鸳鸯又去了。
宝玉怔在原地恍惚间问:“珍珠姐姐原是姓花的吧…花气袭人…”
探春打断他,起身将宝玉按在位子上坐毕,捧了碗茶给他吃了。
便说,“二哥哥,你又要杜撰了。你若是喜欢,哪日里哄的老祖宗高兴,便讨了珍珠姐姐到你房里。”
“他屋子里多少丫鬟了,还不够呢?连珍珠姐姐也要讨他屋子里,他屋子里是神仙窝,都赶着进去。”湘云朝他吐了吐粉舌头,略略略发出鄙视声音。
宝玉听了只笑,不好意思的看了姐妹们说,“我不过喜欢同姑娘玩罢了,男人我见了就厌厌地生不起欢喜。姑娘都是水做的,干净清澈…没有不好的。老祖宗最近招来的一个丫鬟叫喜鹊吧,这名儿也太俗,若是我来取…”
这话正被刚来荣国府的王熙凤听见,她摇曳着身子走来,一拍掌先笑了起来。
“唉哟喲,原来姐妹们都在这里躲着呢,难怪我找不到。”身后突然又冒出来个着一身素色衣裳的李纨。
几个姑娘赶忙起身让座,推着王熙凤和李纨坐下。
“大嫂子和凤姐姐怎么来了?也不找人知会我一声。”
凤姐儿顺嘴打趣道:“你只念着姐姐妹妹,哪里想起我来了。我又比不得她们亲热呢。…”
里纨坐在一边,闻言啐道:“呸呸呸,你也是当姐姐的,怎么和小辈们打起嘴来了。”王熙凤身子一歪,两圆耸坠儿物,轻压在李纨身上。葱段儿似的手指在她背上画圈圈儿,挠的李纨身子酥痒不耐,涨红着脸挤开她,没好气道。
“等你嫁人,看你还能这般张狂…”
王熙凤双手一插腰,花枝乱颤道:“狂,怎么不狂了~我就当着你们面儿狂才好玩呢。”小脸微微泛红指了指姑娘们。
“姑娘们各各都似金花儿一样,我现在不打趣,将来嫁人了…我就没处下手去了叻。”
平儿掩嘴在旁笑,几个姑娘见了登时红了脸。
“真真什么话也敢胡沁,妹妹们才多大呢?什么嫁人不嫁人。”李纨也羞啐道。
闹了一阵,也就丢开各自去了。
湘云站起来拍手道:“爱哥哥学的像,你可小心。仔细老爷听见,真个儿揭了你的皮。”
凤姐出来时,在台阶上招了个小子问:“去把东府里的蓉哥儿找来,就说我有话。”
小子听了,方去了一个。
平儿陪着凤姐走到荣国府连接宁国府的拱门处等待。
不一会儿,就见贾蓉面裹春色,一脸潮红的往这边小跑来。见了王熙凤就上前学了个作揖道:“姨来了,怎么不去东府陪太太坐会子?”
闻着从贾蓉身上散发出来的酒气,凤姐两人赶紧拿袖子掩了口鼻,忍不住嗔道:“大白日里,就在府里胡咧咧瞎混,大哥哥在吗?”
贾蓉乖巧的站在身边,他知道王熙凤是来问什么事。也不藏着,只一味嘿嘿笑着说,“老爷他一早儿去了道观里见太爷去了。姨给交代的事,赖升有了消息。我父亲特意吩咐我,若是姨来了,便一句一词都给您说清楚了。”
凤姐听了先是一喜,随即蹙眉道:“难怪跟消失一样,敢情还真在宫里当差去了?”
平儿便道:“也不急,既然顾公子知道姑娘在找他,若是得了空肯定会来王府拜见。”
贾蓉欲言又止,端看了半响歪着脑袋凑近两人悄声道:“琏二叔也同我在一处呢,姨要不要过去也吃一杯酒。”
凤姐蹬脸就朝他啐了一口,笑道:“你们爷们儿吃酒,我去碍手碍脚做什么?大哥哥不再家,你就张狂了,仔细我拿你的错,跟他说去。”
“好姨,您就疼疼侄儿吧!”贾蓉嬉皮笑脸央求道。
唉,凤姨怎么变了呢?
往年不是这样的。
一时想起尤氏来,凤姐理了理头上的金钗笑道:“你也不用管我,你们爷们儿吃酒,我去和尤嫂子说几句话。”带着平儿往尤氏院子去了。
到了晚上。
他刚自床上躺下歇息,外边传来老太监的声音。不由他眯一下眼睛的功夫,立即起身问。
“是谁天刚摸黑就来了?”
门口的侍卫便说,“殿下,是东宫那边太上皇身边的梁公公,说是找殿下过去。”
“拿披风。”顾焱一边催促香菱,一面起身整理仪容。这皇宫一大家子的关系贼麻烦。
问题就出在太上皇和永兴帝这里头。
傅青和香菱也不需陪同,自有太监随轿子去。
太上皇今年六十好几,两鬓白发,身形较瘦弱。精神却是极好,时常喜欢在宫殿院里养花逗鸟,看上去事事不过问,放手让新帝大干一场。却又什么大事都被他左右着。
概因一个是父,一个是子。
新帝能说什么?
门口的大监躬身等候,见顾焱出来道了万福。顾焱赶紧虚扶他起来,这老太监叫姓梁,跟随太上皇几十年。
“梁公公,皇祖父可有什么要紧事?”上了轿子,梁大监扶着轿柄跟在左右,声音很弱偏又有些尖锐笑道。
“老皇爷想念孙儿,哪有什么重要的事。念了您好几回,晚上用了膳,也就那么突然想着找你说几句话。”
他揭开帘子瞧了一眼这老货,竟从他嘴里拗不出半分真话来。
看着梁大监一张老脸笑出花来,顾焱也含笑说了几回小时候的趣事。一路上摇摇晃晃的,就这样进入了太上皇的寝殿。
进了殿内他先立在门口低着头,双手作揖朗声道:“孙儿给祖父请安。”
梁公公便进去给太上皇禀报。然后就从里面听见,来自太上皇浑厚的低声道:“进来吧。”
太上皇站在殿内,手里拿着糕点正在逗炕几上的鸟儿。见顾焱进来,便让身边的两名太监将爱宠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