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二叔，你这个想法，很清奇啊。用牺牲一代人的代价，来实现解放劳动力的目标？怎么好像哪里的逻辑不对呢？

我要回农村，你们要进城，这事可怎么弄？

李卷土在清河乡又晃悠了两天，还是没有找到什么好项目，也不确定要搞什么样的厂子，就先回丹江了。清河乡的乡办企业也不是没有，一家砖瓦厂，一家采石场，一家木材加工厂，一家小煤窑，这四家都是乡办集体企业，规模都不大，全部加起来也才几百人，盈利能力嘛，目前也就是勉强维持生存。

李卷土把几家企业琢磨了一遍。

砖瓦厂，也就乡下盖房子用的上，砖混结构，达不到抗震要求，将来是要被钢筋混凝土取代的，典型的夕阳产业。

采石场，出产的都是青石，乡下盖房子打地基用的，垒院墙也有用的，底部用石头，上不用红砖。这也是个夕阳行业，没啥前途。

木材加工厂，就是给学校做一些课桌椅子啥的，还有就是居家盖房子用的门窗，檩子和房梁。乡下的一些基本家具，也是木质的，主要是各种柜子。然而，去年的一场烧了二十八天的大火，引发全国林业系统地震，管理严格起来，禁止伐木了，木材厂的原料受到了严格限制，前景黯淡。

乡里的小煤窑，已经传出来消息了，说要被市里合并，资源统一管理，统筹规划，上面正在和乡里谈条件呢。

李卷土回到丹江城，已经是中午了，直接就回了江边的小院，生火做饭。有空闲的时候，他还是喜欢亲自下厨，别人的厨艺，他总感觉不放心。

下午，他也没回科委销假，骑上摩托车，在丹江城逛了起来。

漫无目的。

而此时的科委，郝主任已经悔青了肠子，不该放跑了李卷土，正焦急地等待他的归来。

第二天是周六，李卷土早早起床，吃了一份早餐，小米粥，煮鸡蛋，辣白菜，都是自己做的。骑上摩托车，直奔科委去上班。

双休是不存在的，那玩意要等好几年呢，95年才有。

早上九点，李卷土准时来到办公室，真正朝九晚五的日子。

花珍香和凤于菲两人，已经提前到了。李卷土刚一进门，花珍香就说：“李科长，主任找你好几天了，让你回来就赶快过去。”

“哪个主任？”

“两个主任都找你。”

“我知道了。”

李卷土来到自己的座位，从手包里掏摸出一套茶杯了。之所以是一套，中间是茶杯，上面是杯盖，底下是杯托，又称茶船，三件套，天地人三才杯，也有叫三才碗的，又称盖碗。

又掏出一只罐茶罐来，也摆在桌上，陶瓷的。

他起身去找热水，一拎暖水瓶，空的。就开始往外走，要去打开水。

花珍香赶忙过来抢过暖暖水瓶：“科长，我去打水。”

李卷土愣了一下。这态度不对吧？转变得有些快了点吧？自己请假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些啥？

李卷土疑惑地看向凤于菲。凤于菲赶紧起身，去拿扫把扫地，然后又找出抹布，开始擦桌子，三张办公桌都擦了一遍，尤其是李卷土的办公桌，擦得格外仔细。

李卷土还有些担心，她如果一不小心，把自己那套茶杯弄坏了，那就真是杯（悲）具（剧）了。

花珍香打水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跟了一个人，李卷土一看，正是郝主任。

“李科长，你可算是回来了……来，先去我办公室。”

李卷土跟着郝主任进到办公室，发现邬主任也在。

“李科长，你休假回来了。”邬主任也热情招呼。

郝主任：“李科长，请坐。是这么回事，你整理的那套活塞技术的资料，我们仔细研究了一下，太先进了，我们都查找不到相关的参考资料，有一些地方不太清楚，还要请你来解答一下。”

这技术超前了十几年，你们能找到参考资料那才是怪事！找不到就对了。

李卷土：“技术这东西，都是一个不断改进不断发展不断成熟的过程，在实践应用中，再不断发展不断改进不断成熟，就像活塞一样，往复循环。现在你们看到的这套技术，就有一些是我在外文资料的基础上，加以改进的，也不能算十分成熟，还需要实践的检验。”

郝主任：“太专业的技术，我们也不太懂。这样，咱们去机械所详细聊吧。”

李卷土：“机械所？”

韩主任：“你刚来，可能不大清楚。这个机械所，全称是机械科技研究所，是咱们科委的下属单位，归口科委管理，但相对特殊一些，这个所是我们和3586厂共用的。”

3586厂？不就是陈主任他们那家兵工厂吗？这就对上号了，自己能分配到科委，果然是有原因的。

李卷土：“没问题，那就去一趟吧。”

郝主任：“邬主任，咱们一起去，你开车。我先打个电话，你们在楼下等我。”

李卷土心里吐槽，这是一楼，哪来的楼下。

李卷土总算见到科委的公车了，车钥匙是从总务科领出来的，车子的确有四个轮子，但是，没有车窗，这是一辆又老又旧的吉普车。

李卷土：“那个，邬主任，我自己有车，你们在前面，我在后面跟上。”

邬主任：“我听门卫说了，你那250的大摩托，可比这破吉普强多了。”

那摩托车，我就第一天报到的时候，开过来一次，你们就都知道了？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吧。机关大院都这么八卦的么？

郝主任出来，见李卷土已经骑上了摩托车，也没说啥，就上了吉普车。

机械所在江北，要过一座桥。

进到所里才发现，这是一座旧厂改造的，里面就是一个大号的机械维修车间，堆满了各种废旧的机械和零件，俨然一个废旧机械回收站。

郝主任和邬主任领着李卷土来到一间会议室，李卷土扫了一眼，有七八个人，发现那位陈主任赫然在场。

“李科长，我们又见面了。”陈主任主动过来握手打招呼。

“陈主任好。”李卷土也跟陈主任握了握手。

这是三叔的战友兼首长，还是要给点面子。

郝主任首先和陈主任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当仁不让地座在了主位，并招呼大家就座，还拉着李卷土坐在自己身边。

“我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李卷土同志，咱们科委信息科的新任科长，京城来的机械制造专业的高材生，大家欢迎……”

郝主任带头鼓掌，下面跟着稀稀拉拉的掌声。

“李科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科委机械所的安向阳安所长，这位是……”

郝主任把在座的人都介绍了一遍，显得很熟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