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汕砂锅粥。

这就是钱串子所谓的正宗粤菜。

白切鸡，卤味腩肉，广式腊肠，虾粥，白灼青菜，盐水花生。

嗯，味道还行，李大厨表示认可。就是这食材不咋地，鸡明显是饲料鸡，虾是饲养的河虾，不是海虾。

吴巧云吃的津津有味，一招手：“服务员，来瓶啤酒。”

钱串子小声说：“大小姐，这里不流行喊服务员，流行喊老板。”

吴巧云瞪了钱串子一眼，就你话多。

“老板，来瓶啤酒。”

吴巧云重新喊过。

小店就两人经营，老板兼大厨，老板娘兼服务员和收银员。早期的餐饮店，能持续发展的，就是这种夫妻店，好处多多。首先是各种节省，水电气和各种食材油盐酱醋，每一分钱能省则省，外聘的厨师和服务员，就很少有这种主人翁意识。其次是不会偷奸耍滑，干活自觉，不用老板催促。夫妻店的成功模式，几乎什么年代都不过时，尤其适合创业初期的小企业。

老板娘很快拿来两瓶珠江和三个玻璃杯子，砰砰两下，手脚麻利地打开了瓶盖，把瓶盖收进了围裙前面的口袋里，顺手把三个杯子的啤酒都倒满了。

小店用的是玻璃杯，不是那种一次性的塑料杯。为啥？玻璃杯何以重复使用，塑料杯要花钱买。就像店里的筷子，也不是那种一次性的方便筷，而是可以重复使用的竹筷子。节省在于每一处细节，无非是多干点活，洗杯子洗筷子嘛。那些使用一次性餐具的餐饮店，多数不是方便客人的，是方便服务员的。

三人酒足饭饱，钱串子抢先结了账，二十九块八。又带着李吴二人去寻小旅馆。

“还是特区好啊，住店都不用介绍信的，只要有钱就行。”

钱串子一路感慨，显摆自己走南闯北的阅历。

李卷土走在熟悉又陌生街上，抬头望望天空，后世的那些地标建筑，现在都还没有建成，曾经的第一高楼帝王大厦，也被不断超越，模糊的记忆中，最高的好像是个什么金融中心，嗯，还是银行有钱啊。

大兴旅馆。

钱串子开了三间上房，嗯，三个标准间，二十元一晚，要先交押金，好处是无须验证身份。嗯，居民身份证制度，要明年才实施，现在还木有，查验身份，老三样，工作证，户口本，单位介绍信。

入住之后，三人挤在一个标准间里，开了一个碰头会。

李卷土：“怎么联系那个做局的人？”

钱串子：“那老板姓祝，叫祝文山，道上的名号，祝枝山，据说是个搞古玩的行家……”

李卷土：“怎么联系？”

钱串子：“电话联系，一个小卖店的固定电话。”

李卷土：“你约他出来，见个面，或者，我们去见他。”

钱串子：“房间没电话，旅馆前台才有，我马上去联系。”

钱串子从手包里翻出一个小本子，像是个电话本，下楼去了。

过了一会儿，钱串子上楼回来。

吴巧云前先问：“啥情况？”

钱串子摇头：“祝老板没空……不过有一个机会，后天他要举办春节前最后一个局，书画专场，卖家参与要先验货，买家参与要收门票。”

吴巧云：“咱们就是买家，买门票入场，多简单。”

钱串子皱眉：“门票有点贵，这次走得急，我没带那么多钱。”

吴巧云：“门票多少钱？”

钱串子：“每人1000块。”

吴巧云：“抢钱啊，这么贵！”

李卷土：“我出了。”

他从书包里摸出几沓大团结，丢给了钱串子。

吴巧云：“卖家也收门票吗？”

钱串子：“不收门票，但是抽成。”

吴巧云：“抽成多少？”

钱串子：“两成。”

这个抽成已经没了规矩。京城的行规是成三破二，买家出百分之三，卖家出百分之二。比如一件东西，买卖双方最终一万块钱成交，中间人会拿到百分之五的介绍费，买家给三百，卖家给两百。

李卷土是知道京城那边的行规的，只是觉得这个黑市黑得离谱。当然，见不得光的行当，更离谱的抽成也有，比如“九出十三归”。

李卷土：“你去回话，就说后天带两位买家一起来。”

钱串子：“可是……可是，我之前一直是卖家的……”

李卷土无力吐槽，破事可真多，他又从书包里摸出一本书来。

第57章：地下拍卖（大章）

钱串子小心接过这本书，正是他心仪已久的那本《说文解字》，宋刻板的。

这可是宋刻板啊，一册宋页一两金啊！

钱串子：“您真舍得拿去拍卖？”

李卷土：“咱们自己拍回来就是了。”

钱串子：“那，那两成的抽成可不便宜啊……”

李卷土：“你估计，这书能拍个什么价？”

钱串子：“说不准，如果这次能碰上喜欢又有钱的大老板，保底是五万，十万也是有可能的。”

吴巧云在旁边两眼直冒金星：“这么值钱？”

这年头，十万块，什么概念，可以在京城买一座三进的四合院了。

李卷土没搭理掉进钱眼的吴巧云，对钱串子说：“你去联系吧，后天我们去会会这个祝老板。”

钱串子又转身下楼打电话去了。

吴巧云说：“距离地下拍卖还有两天时间，这两天，我们干点啥？”

能干点啥？看看海吧，过些年就看不到了，填上了。

现在86年，鹏城的土地还很充裕，只要你有钱，欢迎来盖楼，土地相当于白送，远没有紧张到填海的境地。

李卷土心中有了想法，瞟了吴巧云一眼，但没回答她。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等了一会儿，钱串子回来了。

“和祝老板约好了，后天上午，这是地址……”

钱串子递过来一张纸条，一看就是宾馆前台的便笺纸。

“滨湖花园8号院……”

李卷土思索着。滨湖花园，好像是鹏城最早的一批别墅区了，看来这帮家伙还真够有钱的。

李卷土：“好。后天我们按时去。”

钱串子问：“那明天呢？”

“自由活动。”

钱串子：“那明天我去逛商场，办点南方时髦的年货。”

吴巧云：“我也逛商场，你呢？”

“时候不早了，都回去洗洗睡吧。”

李卷土把二人轰出了房间。

他并没有睡觉，后半夜里，李卷土换了一身衣服，背上书包，翻窗出去，溜出了宾馆。

夜长梦多啊。既然已经有了线索，他就不想干等着了，决定先来一趟暗访。

滨湖花园，李卷土还是有印象的，早期港商开发的一个老别墅区。

趁着夜色，李卷土轻松翻进了小区，很快寻到了8号院。

这里号称为院子，其实院子面积并不大，还不到50平米。院子里面是独栋的别墅，地上只有三层，地下还挖了一层，做储藏室。

这类别墅，卧室一般在顶层。

大半夜的，李卷土也没浪费时间去搜寻，直奔顶层卧室。

这种机械门锁形同虚设，李卷土凭借两根细钢丝轻松剥开。

李卷土轻轻拧开卧室的门把手，望向卧室的大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