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乔守信进门立马掏出一张符箓贴在沙老大脑后,说道:“你跟上去听听他们说什么——放心,我给你贴了一张隐身符,你现在隐身了,谁也看不到你。”
沙老大惊叹道:“九少爷,你怎么这么厉害?”
他小心翼翼进入乔家,不多会之后混在乔守信和一个老汉身后走出。
乔守信年纪不小了,乔栋梁是他大伯,自然年纪更大,看起来已经六十开外。
他显然已经知道云松身份,看到云松赶紧作揖,一鞠躬差点折断腰。
摄于他的淫威,乔栋梁没敢上来就使唤他,先跟乔守信配合着给他各种拍马屁,然后又嚷嚷着说要准备大餐。
云松摆手拒绝,他是来得奖励的,不是来吃喝玩乐的。
乔守信也狐假虎威的表示:“九少爷想要吃,那在城里头什么吃不到?他就是一心想为咱百姓解决疾苦,这是来给咱们送温暖的!”
乔栋梁说道:“对对对,大侄儿你这话言之有理,不过咱们这里的白虾是大大的有名啊,秋天正是咱白虾抱子的时候,鲜美好吃又大补……”
“大伯,九少爷都说了他是来抓鬼的,你扯这些吃的喝的没用的干什么?”乔守信打断他的话。
云松摆手道:“等等,你们这里的白虾既然如此有名,那尝尝也可以。”
虾也能大补?
他不是不相信,而是没见过,所以想要见识一下这玩意儿能有多补。
乔栋梁立马喊人去捞虾,说要给九少爷吃最新鲜的。
乔守信表示这必须得他亲自上:“九少爷来咱们村这是给我乔某面子,我乔某必须得露一手!”
这话他喊的很大声,只要村里人认了这句话,那他可以靠这句话吹半辈子的牛逼——嬴氏九太保也给我乔某面子!
他们离开,云松问沙老大:“他们之前在屋里说了什么?”
沙老大说道:“这里的白虾真的很好吃……”
云松一听这话无奈了:“我问的是,刚才乔守信进屋见了乔栋梁,他们之间说了什么话?”
沙老大说道:“他们商量了怎么款待你,乔栋梁说这里白虾真的很好吃。”
“除了吃呢?”
沙老大笑道:“我就去注意吃的了。”
云松往外看天空。
这是阿宝挚友!
沙老大努力想了想又恍然道:“哦,还有别的、还有别的,乔守信刚进来的时候说他请到了嬴氏九少爷来给村里解决鬼事,然后那个村长问,九少爷是不是要把他们村里人给全杀了。”
“这他娘什么狗屁话。”云松郁闷的说道。
沙老大挠挠头说道:“村长说,这是九太保的一贯手段,杀光了提出问题的人,那就等于没有了问题。”
云松沉默不语。
这话好有道理啊。
村里人对他敬畏无比,然后也不知道乔栋梁怎么传达的消息,最后半个村的人都出来捞虾子。
秋天是吃虾的好时节,这时候的虾没有抱虾籽,乔栋梁说的虾抱子是抱小虾,原来白虾是夏季交尾产卵,到了秋季生出小虾子,而小虾子早期不会离开大虾,它们是扒拉在母虾的肚皮上和腿上的。
这时节的虾确实非常肥美,因为它们储存了能量准备越冬。
当地白虾又叫白棉虾,个头很小,最大的也就跟婴儿的手指差不多,通体洁白,恍若美玉雕琢而成。
村里很快捞了半盆虾,然后乔守信指挥着老厨娘来坐白灼虾。
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战战兢兢来陪酒,不知道谁捣鼓的,竟然还找了一群村姑来服侍云松……
这家伙村里可就热闹了,有敲锣打鼓的,有放炮仗的,还有肥莺胖燕叽叽喳喳,把云松弄的脑瓜子是嗡嗡的!
不过白灼虾确实好吃。
这种白虾烹饪时候无需任何佐料,只要用村前的河水来白灼即可。
白灼的虾色比玉润,肉比豚清,不腥不腻,回味略甘,肉滑且嫩,入口生津!
白虾做法单一,可是吃法多样。
可以蘸醋吃,可以蘸腐乳吃,也可以蘸蜂蜜吃,各有风味。
另外这白灼虾剩下的水是好东西,不能扔掉,可以用来炖面条,这就是当地待客主食,鲜汤面。
云松拒绝了村里人陪吃陪喝,他想跟沙老大、阿宝、令狐猹随便找个房间随便吃。
乔栋梁惶恐的请罪,问是不是自己村里表现不好惹怒了九少爷。
云松无奈,只好说他这人有怪癖,不喜欢跟陌生人一起吃饭。
乔栋梁便将他们送去村里祠堂。
长乔村人口多祠堂大,它分前后院,后院供奉先祖,前院则是个规整干净的大房间。
这是村里最好的房间,乔栋梁以这房间来待客。
于是云松带着一鬼两兽在这里开吃,每个都是一盘子虾一大碗面,稀里呼噜吃的很过瘾。
天冷了就该吃面,一晚热乎乎的鲜汤面下肚,云松撑得浑身冒汗珠子。
吃饱喝足,就该干活了。
他对沙老大点点头,沙老大也憨笑着点点头。
见此云松翻了个白眼:“我是让你去开门,叫乔家人进来。”
令狐猹都要比沙老大更机灵,它已经在得到云松眼神示意后率先跑去拉开了门。
乔栋梁、乔守信还有几个族老点头哈腰的进来:“九少爷,这虾和面您吃的舒坦吗?其实我们还给您准备了菜,炖上了鸡、烤上了羊,您看……”
云松摆摆手说道:“当宵夜吧。”
“砰!”
大门忽然关闭。
乔家人吓得连连哆嗦。
这门明明开着,怎么就突然关闭了?
他们看不到是沙老大关的门。
沙老大向他们解释道:“天气冷,这又是晚上了,关上门暖和。”
他又喜滋滋的问云松:“九少爷,你看我悟性怎么样?我这是不是举一反三?”
云松跟这个笨人没什么好说的,他苦笑着摆摆手让沙老大退下。
乔守信壮胆问道:“九少爷,这门怎么突然……”
云松说道:“我的小手段罢了,你们不用在意这点,现在请乔村长仔细给我说说你父亲出事的情景。”
乔栋梁说道:“我父亲正在过寿,那天就是在这里,我在这里摆了一场大席,请了许多人来吃饭喝酒。”
“然后我父亲就坐在九少爷你那个位置——那是这里的主位,然后他正吃着喝着,忽然就一头栽倒没了气息!”
“好好一个人,说没就没了,怎么会这样呢?我爹是信佛的人呀,他一辈子干好事,十里八乡谁不说他一声好?他天天拜佛呢,怎么会这样呢?”
乔栋梁是个孝子,说到这事的时候眼睛挂泪。
云松说道:“乔守信跟我说过,你家老爷子的死是有说道的,是被人借了寿,这是怎么回事?”
乔栋梁抹了把泪说道:“这个说法是我们村里一个傻子说的,唉,这傻子说我家老爷子是被人借去了寿元,然后不让我给老爷子下葬,说人家还会来还寿,到时候我家老爷子会复活。”
这么一说,乔栋梁脸上露出了生无可恋的样子:“你说这不是混账话吗?有借钱借粮食的,我也听说过有借媳妇儿生娃的,这都能理解,可是借寿元算什么事?这东西还有借有还?”
“就算是那人真的敢来还,这咱们也不敢收呀,九少爷您说,这死掉的人如果再活过来,这算什么事?”一个叫乔蒙阳的族老苦笑道。
“这算诈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