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知道,不过邱增泰发回消息里面问了一句,帮里发生了什么事?当时我们封锁了你离开的消息,他怎么会知道?因此我料定他肯定遇见你了。”周牧云耐着性子一点点流光解释,“后来我就带了他们来了沈家港。”
“你让小白去找我的?”流光又道。
“我不能百分百确定你在哪里,也不想太早打草惊蛇,就带着小白进了港口。我听到了不少消息,包括沈慕真当了家,青云岭大败,还在议论沈慕真身边的女人,我估量你就在沈家,人想混进去不容易,但是狗比较不惹人注意,我就让它戴着你爹的链子去找你。小白这家伙也算不辱使命,带着你的匕首回来了,我就确定了。”周牧云轻轻抚摸她的手,“不过我那时候不确定你到底还想不想回来,但是我想告诉你,你爹爹还活着的消息。后来裴桐知道了,他死活要找你,结果在街上看到了你,他气得要命,我们担心你的安危,就决定攻打沈家港。后来小白听到了黑毛的呼声,带着帮里一大群狗闯了去,把它带回来了。”
流光这才知道前前后后发生了这么多事,“那是你在沈家港散播谣言,说娶我不吉利吗?”
周牧云轻笑一声道:“不然呢?我听人说,这家伙虽然疯癫,但是对你真是一派真心,而且谣言一定要娶你,我只能先煽动大家反对了。”
“沈慕真也是个可怜人。”流光叹了口气道,“听说裴师父还去追他了,要给他一个教训,不过没找到他人,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不准你再提他。”周牧云语气略有些生硬。
“你生气了?”流光抬头趴在他的身旁看他。
“我没生气,我只是恨自己,居然没有识破他的阴谋,让你吃了那么多苦头。”周牧云紧紧地抱着她,两眼深深地望着她:“我从来没这么害怕过,你走的之后,我才发现我的心里早就都是你。”
流光应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埋入他的胸口。
“你要是恨我,讨厌我,我可以离开……”周牧云的话未说完就被流光捂住了嘴,“不准你这样说。”
周牧云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流光,我不能失去你,五龙帮更不能。”
流光惭愧不已:“对不起,我误会了你,我不该不相信你。”
周牧云想要亲吻她,转念一想自己的口中酒气正浓,便改成亲吻她的额头:“误会我不要紧,我只是怕你受伤,江湖太险恶。”
流光更加难过:“我不该总是心软……”
“但这正是你的可爱之处。”周牧云轻笑一声道,“我不希望你会变成天地那样冷漠无情。这个世间丑恶无数,需要正义和善良来拯救,才不至于那么没有希望。”
流光静静地靠在周牧云的怀中,很快就睡着了,她睡得很熟,所有的疲惫不安恐惧痛苦都在这一刻消散。周牧云抱紧怀中安睡的女孩,暗暗在心中起誓,他愿意为她挡住所有黑暗,哪怕让他变成地狱里的恶鬼也在所不惜。
若干月后,龙腾岛上。
已经停开三年的龙腾岛大会再次开启。
所有近海海寇帮派的船只都停靠在海岛边,各帮派的帮主们都齐聚在一起。
他们一起等待着。
流光身穿一身大红的衣袍出现在众人面前,所有人都齐齐向她抱拳叩拜,“见过帮主!”
她昂然穿过众人,径自走向了正前方,坐在了五龙交缠的宝座上。
五龙帮的旗帜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
(第五部完)
幽黑的天空上,月亮在云里穿梭,海面上很平静,船队在海面上无声无息地行进。
流光穿着绿色的袄裙,坐在船舱中,长发随意披散在脑后,母亲王淑仪一边嗔怪她不像样一边细心地替她梳头。
流光嘻嘻一笑,也不顶嘴,歪着头任由母亲随意摆弄脑袋,一边摩挲着怀中的黑毛一边同父亲下棋。
顾长盛捞着一颗棋子对着棋盘冥思苦想,迟迟不肯落子,流光也不急,只是闲闲地和母亲磕牙,“娘亲,你住得可还习惯?”
“习惯,安安这孩子真贴心,给我们准备的房子和福州的一模一样,真是难为她了。”王淑仪用玉梳从流光墨缎般的长发中滑过,绿玉在黑发中一划而过,像一片绿叶,“安安这姑娘真是了不得,小小年纪却有这般胸襟作为,就是身世可怜了些,我和你爹爹商议过了,要正式收她做干女儿。”
“那好啊!”流光扭头笑道,不想玉梳扯住了头发,疼得她叫了一声,“娘亲,你轻一点,弄疼我了。”
“你这丫头还埋怨我?也不说说你这么大个丫头了,居然还不怎么会梳头发?你看看人家安安头发每天都梳不同的样式,再瞧瞧你,一天头发和男人一样随便用束带一扎就算了,穿的也不像个样子,你瞧瞧你身上这身哪里有个姑娘样子?”王淑仪口中不停数落,手却更轻了,细细从梳子上拆下缠住的头发,一边又道,“出去可别说是我的女儿。”
“你就放心吧,人家也不会说她是你女儿,没听人家都怎么说的吗?说她是妈祖娘娘的女儿。”顾长盛迟迟不落子,嫌弃夫人啰嗦。
“她是妈祖娘娘的女儿,那我就妈祖娘娘了!”王淑仪白了顾长盛一眼,“外面瞎传也就罢了,你也跟着胡闹。你让女儿做了神仙,那我们成了什么?”
“女儿做了神仙,我们自然也成了神仙。”顾长盛笑眯眯道,“我顾长盛这辈子知足了。玉儿,爹知道你一定是个有出息的,你果然没叫爹爹失望,这近海一统一,只要大家听你的,沿海百姓也算有几天好日子过了。”
顾长盛说着伸手取放在一旁的咸橄榄,王淑仪拿梳子敲了他的手背,“手那么脏也不擦擦!”
顾长盛的手缩了回去,巴巴地望着流光,颇为委屈道:“你娘现在变了。”
流光好笑地问道:“娘亲怎么了?”
顾长盛摇头道:“你娘不知是不是在你们帮派里混久了,不像以前那样温柔了,现在动不动就给我脸色看,说急了还要打人。”
王淑仪瞪了顾长盛一眼道:“你现在倒向女儿告黑状了,我哪件事说的不对?玉儿,你帮中的人人都说女子不输男……”
顾长盛忙举手投降,“夫人,你都对,什么都对!是我的错!”
流光见顾长盛这般不由笑了起来,她记忆中爹爹从未如此轻松过,总是笼在他眉宇之间的忧虑彻底消失了,“爹爹,你可还习惯?”
顾长盛愣了愣道:“你娘不是说了吗?非常习惯。”
“我是说你离开了朝廷,还习惯吗?”流光问道。
顾长盛摸了摸胡子,嘿然一笑,“爹爹没那么大的官瘾,无官一身轻,不瞒你说,在任多年就没睡过几个好觉,每日里都是愁,不是愁怎么防御海寇就是愁朝廷里面那些党派之争。现在倒好了,什么都不用愁了,只是偶尔会想想我那般弟兄。”
流光看着顾长盛道:“他们不能都下海。”
顾长盛连连点头:“那是当然,若真是如此,朝野震动不说,还要连累不少人。”
流光想了想道:“爹爹,你若是闲着,倒不如帮女儿一个忙。”
顾长盛忙问道:“你想让爹爹做什么?”
流光道:“我想让爹爹帮我训练五龙帮的人,尤其是那些新加入的。”
顾长盛眼睛一亮:“你想让爹爹做教头?”
流光点了点头:“正是如此,爹爹统领水师多年,带兵打仗很有心得,若是能帮我训一支骁勇善战的队伍出来,将来势必有大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