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真恶向胆边生，恨恨将流光的头扳向他，让她不能再看周牧云，而后恶狠狠道：“看到了吧？让五龙帮马上退兵！”

周牧云抬眸望向沈慕真，“你就是沈慕真？”

“是我。”沈慕真心里生出了攀比之意，他打量起面前这个男人，和自己暗自比较起来。他的样貌的确不俗，比起自己的精致，偏多了一份气度，瞧着一付弱不禁风的模样，却不怒自威，叫人不由之间畏服。之前远远地瞧着，只是觉得是一个气质不凡的公子哥，如今近距离一瞧，越发觉得不寻常。

“乔五也是你？”周牧云再次开口问道。

沈慕真颇为惊讶，邱增泰和流光都在这里，他怎么会知道？他沉默了片刻也承认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你做过的事都会留下蛛丝马迹。”周牧云淡淡道，“尤其是你还给朝廷递了消息，这种事做得再绝密，迟早会被人发现。你很聪明，而且洞悉人心，你煽动的那些帮派，他们现在归顺了五龙帮。不得不说，你当初的计谋相当大胆。”

沈慕真嗤笑一声道：“你不会是来表扬我的吧？”

“沈慕真，我不想和你算之前的种种，把流光还给我们，我们自然会退兵。”周牧云道。

“如果我不还呢？”沈慕真露出一抹恶毒的笑容，“你能怎么办？把沈家港打烂？那也没什么用，我就算死也要拉上她给我陪葬。你看她今天穿得漂亮吗？这可是新娘子的打扮，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从今天往后她就是我的娘子，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周牧云勃然色变，“你若真要这么做，我一定让你沈家所有人一起陪葬。”

沈慕真嗤笑道：“我又不在意，他们早就抛弃我了。”

“沈慕真，你这样做是两败俱伤。”周牧云道。

“我知道，可是我无所谓。我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我要娶的人也一定要娶到。你爱她吗？你有多爱？”沈慕真双目圆瞪挑衅地望着周牧云，“我可以为她放弃一切，包括我的性命，你能吗？”

“我能。但是我不会这么做。”周牧云平静地说。

沈慕真遏制不住地大笑起来，洋洋得意地对流光道：“你看，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人，对你不过如此。”

流光却露出了笑意，她虽然看不见周牧云，脸上却洋溢着了然于心的喜悦之情，沈慕真皱起眉头道：“你笑什么？”

流光不肯告诉他，只是轻轻的笑，那是沈慕真从未在她脸上看过的笑容，不是轻笑或偶尔觉得有趣露出的笑意，而是发自内心的笑容，仿若三月里盛开的在田野的鲜花肆意绽放。他的心里陡然生出嫉妒，虽然他不明白这个男人不肯为她牺牲性命有何值得高兴，但是他更加妒恨周牧云。

“你和这小子有什么可废话的？”裴桐不期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一双如鹰的双目盯紧了他。

沈慕真警惕地看着裴桐，退了一步，手也抵在了流光的喉头，警告他道：“你敢过来，我就和她同归于尽。”

裴桐投鼠忌器，不敢上前，口中骂骂咧咧道：“就你这个样子也配说喜欢她？你拿她要挟我们也是喜欢？”

沈慕真不为所动，只是冷声道：“你们都给我退到码头下面去，你，周牧云，你留下，其他所有人马上滚！”

周牧云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

裴桐在旁跳脚道：“我也要留下！”

沈慕真断然拒绝：“不行，你们都必须立即离开！”他的手在流光的喉咙附近比划，裴桐的脸都绿了，将手中的枪折成了两半，又看了一眼周牧云道：“你行不行？”

周牧云笑道：“行不行都不是我决定的。”

裴桐恨恨地瞪了沈慕真一眼，“你小子给我记着！”

沈慕真冷笑不已，周牧云道：“你先带着弟兄们回船上去。”

裴桐忧心忡忡地望着流光，深深地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命人离开。自己却一直站在一旁心疼地望着流光，沈慕真很是戒备他，再次催促他离开：“快走！”

裴桐又瞪了他一眼，拍了拍周牧云的肩膀道：“把流光给我好好带回来。”

周牧云坚定有力地答道：“好。”

裴桐又望了一眼流光忽然骂道：“叫你这丫头保持警觉，就是不听话！”

流光轻笑了一声道：“师父，对不起，又叫你费心了。”

裴桐的鼻头一酸，拦住顾长盛，大声道：“我等你回来！”

五龙帮的人很快退出了沈家港，沈慕真松了口气，望着周牧云笑了起来，这个男人纵然智谋过人，但是没有武功，就算他再聪明，也没办法带着流光离开。

沈慕真不住地打量他，暗想该如何羞辱他，才能让流光死心。他想了许多羞辱人的办法，然而细细一想，除了让流光更恨他之外，似乎并没有意义。

沈慕真仔细思量了一阵，对周牧云道：“周牧云，我想请你喝喜酒。”

周牧云道：“你们两人的喜酒我不喝。”

沈慕真冷笑道：“这可由不得你。”

周牧云淡淡道：“你留我下来，想怎么折磨我都行，但是休想我喝你们的喜酒。”

沈慕真勃然大怒：“你好大口气，你不想喝是吧？来人，把他绑起来，给他灌酒！”

立即有家丁上前抓住周牧云，将他五花大绑，又有人拿来几坛子酒，二话不说往他口中灌。周牧云不肯张嘴，他们就捏着他的下巴往里面倒。

周牧云被呛得连连咳嗽，不过片刻功夫浑身被酒浇透，原本的风姿不见，几乎成了个落汤鸡，狼狈不堪地站在他们面前。

沈慕真将流光的头转过去，看着周牧云的狼狈模样，“他现在的模样怎么样？”

流光双目紧闭，缓声道：“够了。”

“够了？哪里够？这才刚开始喝呢，我准备了十八坛酒，他要全部喝完才行。”沈慕真狞笑道。

流光怒道：“你到底要怎么样？沈慕真！”

“我请他喝我们的喜酒啊。”沈慕真笑道，“他是你师父，我请你师父喝喜酒，可是尊师重道啊。”说完他再次挥手吩咐手下继续给周牧云灌酒。

不消片刻功夫，已经灌了五六坛子酒，四周散发着浓郁的酒气，周牧云满脸通红，双眸亦变得血红，他依然保持战立不倒，静静地看着沈慕真。

那眼神让沈慕真心里像长了刺一样难受，他心里生出了更恶毒的念头，“来人，把他的眼睛给我挖了！”

“住手！”流光惊恐地喊出声，“不准碰他！”

几名家丁已然围住了周牧云，有人已经将手靠近了周牧云的眼睛，不过不知为何他们都有些惧怕这个男人，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动手。

流光急得发疯，“沈慕真！你别碰他！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你放他走！”

沈慕真缓缓低下头看她，“你答应我？”

“我答应嫁给你，我答应离开五龙帮，我答应不离开你，你放他走！放他走！”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滑过脸颊，脸上的妆容早已被她哭花，她的脸上出现了脆弱恐惧的神情，即便她从前被怎么折磨都没有露过这种神色，她苦苦哀求道：“我发誓一定做到，求求你放过他。”

“不要求他！”周牧云高声道：“就算我死，你也不要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