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胡说！”秦大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是不是胡说你很清楚，我刚在山上看到了泉水，这条泉水是寨子里面人的饮用水，很不巧的是我在泉水旁边发现了下毒的痕迹，虽然过去很久了，但是泉水边的草还未重生。”周牧云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何要祸害巴利族的孩子？”

秦大夫面色如土，睁大了眼睛看着周牧云，“族长，他，他胡说！”

“他有没有胡说，我自有判断。”族长握紧了烟杆，脸色越发难看，“秦大夫，你最好实话实说，你知道的，我们寨子里的人脾气都不大好。”

秦大夫还想试图辩驳，身旁的巴利族人却一把抓过五花糖往秦大夫口里塞，又拿过了那杯人乳要往他口中灌。秦大夫面色如土，拼命挣扎。

族长见此情形，也不得不相信秦大夫果然有鬼，拉下脸道：“再不说实话，就执行石刑！”

所谓石刑是巴利族独有的酷刑，只针对罪大恶极之人，将被执刑人绑在木柱上，族里所有人无论大小每个人都拿起自己能拿得动的最大的石头砸向被执刑人，每每使用此刑罚被执刑人都会死得非常痛苦，往往惨叫不绝。

秦大夫很显然知道这个刑罚，脸色煞白，瘫软在地，结结巴巴地说道：“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秦大夫交代，他原本只是一名技艺高明的郎中，但是并未得到人的赏识，一直以来家中过得很拮据，某一天来了一名男子，说要让他去出诊，他去了之后却被带到了船上。

那男子威胁他说，要带他去海外，如果他听话，几年后许他归家，并给他一笔富贵，足以让他颐享天年，如果不听话就要了他的性命。

秦大夫并没有别的选择，只得跟着一起来到了这里，按照他的吩咐，先是偷偷给巴利族下药，而后装作游方郎中救了族里的人，获取族人信任后，就势定居在巴利族附近。

此后他按照那人的吩咐制作出人人喜欢的五花糖，专门卖给巴利族人，他精通药理，在糖里下了微量的毒，专门毒杀巴利族的婴孩。

这几年他也过得心惊肉跳，生怕被巴利族人发现，他本想不做了，可是那男子会经常拿出他老娘的东西来威胁他，他不得不这样做。

“你拿我们全族人孩子的性命换你娘的性命？”韦大憨抡起手掌狠狠打了秦大夫一耳光，扇得他脸上肿得老高。

其他族人们也都围了过来，满面怒容地望着他，秦大夫见此阵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哼，这个孬种！”韦大憨拎着他的衣襟，准备继续揍他。

“慢着。”流光脆声道，“先别伤他性命。”

“为何？”韦大憨诧异万分，“他杀了我们族里那么多人，还想灭我们族，要他一条命都便宜了他！”

“他毕竟是被人威胁，真正的想要害你们的人不是他。”流光道，“真正的罪魁祸首是指使他的人，如果杀了他，就没办法找到那个人了。”

“不错。”族长点头道，“我们要找到那个真正想要害我们族人的人！这个人用心太过歹毒，一定要找到他！”

秦大夫被冷水泼醒后一直瑟瑟发抖，不论问什么都说得颠三倒四，什么都说不分明。族长一怒之下对秦大夫使用刑罚，秦大夫被打得皮开肉绽，总算交代了几句话，他并不知那男子是谁，只是每隔四十天左右会来找他一次，交给他一封家书之类。他也会拿些东西给男子，托付他交给自己的老娘。

按照秦大夫的交代，这个男人会在五天后再次来找他，族长捏断了胡须才决定暂时留秦大夫一条性命，好放长线钓大鱼。

韦大憨的孩子喝下药后，沉沉地睡了过去，脸上有了红晕。韦大憨激动不已，再次伸手拽周牧云的衣袖，周牧云连忙避开他的手，眼见着韦大憨还要来抓他的手，周牧云连忙往后退了几步，一边对他道：“再服两天的药，估计就会好了。”

韦大憨手落了个空，憨笑着对周牧云道：“你是神仙来搭救我们的，我韦大憨此生粉身碎骨也要报答神仙来救我们的恩情。”说完咚得一声跪在地上，向周牧云磕头，还拉着他的妻子一起磕头，两人很诚心，磕得地上咚咚响，震得周牧云脚发麻。

周牧云道：“你们不必如此……”

韦大憨抬起头极认真地道：“必须如此，你不仅救了我儿子的性命，还救了我们全族人的性命，我韦大憨虽然脑子笨，却也明白这份恩情。”他忽然两手开弓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原本很大的脸庞变得更大了。

韦大憨的妻子吓了一跳：“怎么了？”

韦大憨再次磕头道：“早上是我犯糊涂，不该和你们起争执，还想劫持神女，如果你们不能原谅我，就杀了我吧。”

周牧云道：“这也不算完全是你的过错，再者说如果不是这场争执，我们也不会到这里来，更不会被你们留下，这也算一场机缘吧。”

韦大憨一听觉得甚有道理，嘿嘿笑道：“那我是做对了吗？”

周牧云见他如此，也只得点头道：“是，是。”

韦大憨很高兴，对妻子嘿嘿傻笑，“我就说我做得都是对的吧。”

妻子用手指戳了他的额头一下笑着骂道：“傻子！”

周牧云又道：“我有个事想要问你，你和那关继祖是如何认识的？”

韦大憨道：“他是落鹰湖的湖主，我们在苗八那里赌博的时候认识的。”

“你们今天是约好一起去的黄风岭吗？”周牧云又问道。

韦大憨搔了搔头皮道：“倒也没有，只是今天偶尔遇见罢了。”

“他今天抢了我们的人走，赶回落鹰湖怕是来不及，你知道他要去哪里吗？”周牧云又问道。

“八成会香云坡那找于大娘了。”韦大憨道。

“于大娘？”周牧云问道，“是谁？”

“她住在香云坡，许多男人都喜欢去她那里。”韦大憨有些含糊，他的妻子瞪了他一眼，扭过他的耳朵问道：“你是不是又去了于大娘那里！”

韦大憨在外面威风八面，在妻子面前却很胆小，耳朵被揪得通红也不敢反抗，只是哎呦哎呦地嚷嚷着，“真没去，真没去！”

周牧云见两人如此也就明白了这于大娘是做什么的，他趁着夫妻两人争吵之时悄悄溜了出去。

夜已经很深，原本想要举行的庆祝篝火的宴会也都取消了。不过族长还是下令为流光他们准备极其丰盛的膳食，山珍野味堆得满满都是。族长还拿出了珍藏多年的酒，和他们开怀痛饮。

吃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听到寨子里面有人在哭泣，声音低低切切，如泣如诉，为了那些惨死的无辜婴孩悲戚。族长晃悠悠地站起来，对着寨子里面喊道：“都他妈别哭了！我们巴利族绝不会倒下！从今天起，我们巴利族要重振雄风！”

族长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寨子里面如雷的吼声，一冲之前的悲戚之情。族长摸了摸胡子，端起了酒碗对着寨子里面的人饮了整整一碗。

这一夜的巴利族人，在痛苦中站了起来，他们对着山林高歌，誓要将祸害他们族人的罪人千刀万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