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虚想了想那些人的嘴脸,又看了看目光呆滞的柳含元叹了口气:“他也真是命苦,生活在这些人当中,刚认了娘,娘又没了。”
“娘……娘……”柳含元忽然有了反应,干裂的嘴唇不断地呼喊红姑,眼里亦有了眼泪。
林若虚看了看他道:“没事了,人应该还能活下去。”
两人替柳含元包扎好后,方才歇手。流光这才向四周看了看,身旁是一望无尽的草丛,前方也是草丛,根本看不到边。
天色渐晚,夕阳斜垂,几个人缓过神来,商议着继续往前走。
这里也不知是什么地方,四周更是茫茫一片的草地,什么都看不见。
流光望了望太阳的方向,又看了看四周,对几个人道:“我们跟着太阳的方向先走吧。”
没有人有意见,林若虚扶着应安安,裴桐背着柳含元跟在流光的身后往前走。
流光边走边看,心里也没有底,不知前方是何处,身后很安静,没有人出声,只有窸窸窣窣地走路声和蚊虫在身旁扇动的声音。
就在流光思考晚上去哪里住的时候,应安安忽然发出一声惊呼,紧接着身后传出奇怪的抽线声。流光觉得不妙,扭头一看,却见应安安和林若虚被一只渔网包住,不知被什么东西飞快地往一旁拖动。
流光急忙追过去,裴桐眼疾手快抓住了渔网,她正要拿刀砍渔网之时,却感到头顶上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她往地上一滚,准备滚出去,那东西却从四面八方一起飞来,牢牢地将她和裴桐一起盖住了。
流光从未如此狼狈,她和裴桐一起被人用渔网装了起来,一路拖着走。所幸茅草很深,虽然被在地上拖,倒也不是很痛。
也不知被拖了多久,就在几个人都颠得七荤八素的时候,渔网终于停了下来。
流光趁机向渔网外面看了一眼,周围黑糊糊的一片,四周点着火把,看起来他们是被带到了一个类似寨子的地方。拖着他们的人是几个身材矮小黝黑的人,他们身体半裸,头发上绑着的许多辫子,辫子上面戴满了许多色彩鲜艳的贝壳和珠子。
这几个人和寨子口的人说了两句话,有人走到他们面前看了看他们,给那几个人一些银子。然后向寨子里面挥了挥手,从里面走出来几个同样身材矮小的男人,将他们连同渔网一起扛起来。
流光本想挣扎,却被柳含元压得不好动,只得作罢。应安安那边也是如此,林若虚一直将应安安护在身下,根本没办法动手。
五个人被扔进了一个黑屋里,那些人将他们扔下后,关门就走了。
待人走之后,他们才开始翻动渔网,从渔网里面爬了出来。
“我们走吧?”林若虚问道。
“怎么走?”流光反问道,“外面的情况完全不清楚,而且现在已经天黑了,就算出去也找不到方向,干脆等到明天白天再走不迟。”
林若虚看了看怀中的应安安,觉得流光的话不错,便不再出声。
流光站起身正准备去门边开门探个究竟就被裴桐拉住,低声道:“小心。”
流光一凛,忙凝神细听,果然门外似乎有人把守。裴桐在流光的耳边小声道:“别乱动,外面布了不少陷阱。”
流光没有再动,坐在裴桐身旁,留神外面的状况。
很快门又被打开了,刚才抬他们进来的人又走了进来,他们扫了一眼他们,用棍子指着林若虚道:“过来。”
林若虚很惊讶,缓缓站起身来,正要问话,那几人却用棍子熟练地架住了他,往门外拖。
应安安大惊失色,跳起来要拉他,被流光拉住了,流光挡在了几个人面前问道:“你们想干嘛?”
几个人望了一眼流光,又看了看林若虚,二话不说将她往旁边推,这一推没想到并没有推动她,几个人面面相觑,当中一个头人模样的人道:“一起带走。”
话音刚落,裴桐也站了起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想带她走就必须带我走。”
几个人很惊讶,头人皱着眉头打量起裴桐,裴桐的身量比林若虚和流光都高大,一看便是比两人都结实。头人又低头看了看那个浑身是血的家伙和柔软地不堪一击的应安安道:“全部带走。”
五个人被带到了寨子正当中,寨子的当中点着一圈火焰,当中有一个围栏,旁边站满了人。这些人看到他们被押来,顿时欢呼起来。
围栏里面有一个身形伟岸的男子,那男子也半裸着身子,腰上围着草衣皮裙,他的头发和他们不同,头的两边都没有头发,只有当中有一撮头发高高地扎着冲天的发辫。
头人先将林若虚推到了围栏当中,不等林若虚反应过来,冲天辫已经提着拳头冲向了他。林若虚一愣,急忙晃动身形避开了致命一拳,而后一脚踢在他的腰上。
冲天辫被踢得身形微微晃动,却并没有倒,他大喝一声再次扑向了林若虚。他的身形虽然高大,但是动作很敏捷,林若虚不断跌转腾挪才勉强避开了他的进攻。
围栏的四周发出了震天的喊声,很快下注的人越来越多,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神色,他们摆动手臂大声为冲天辫呐喊加油。
冲天辫斗志昂扬,步步逼向林若虚,林若虚一时之间不好退,他今日疲累至极,一步步被冲天辫逼到了死角。周围的人喊声更加响亮。
冲天辫提着罐大的拳头砸向林若虚,林若虚在这瞬间看到了一个空档,他的身子一矮,一拳打在了冲天辫的肚子上。
冲天辫吃痛,往后连退了数步,林若虚不想给他喘息的机会,他扑过去趁胜追击,一拳又一拳打在他的身上,冲天辫被打的无法还手,终于倒在了地上。
四周发出了嘘声,也有人破口大骂冲天辫,让他赔钱。
领着他们来的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们拿着一只破布,布里全是他们赢来的钱。这时对面一名半身刺青的男子喊道:“再打一场!”
领头人点点头,“再来!”
刺青男子道:“我们这次换换规矩,你那里五个人,我们这里也五个人,五局三胜,怎么样?”
领头人看看了流光他们,若有所思地盘算起来。向他们喊话的人身后也站着四个人,这四人都是身强力壮的男子,而他们这边除了刚才貌不惊人的小子外,另外两人当中只有一人看上去能打,剩下两人,一个昏迷不醒,一个是弱质女流,还有一名小个子,看上去也是不堪一击,怎么看胜算都不高。
“老黄,你不是不敢赌了吧?”刺青男子故意激他,“怕了就算了。”
周围的人也跟着起哄,纷纷用激烈的言辞说他胆小不敢赌。他身边的一名下属道:“头,这把就别赌了,我们见好就收。”
另外一人也附和着点头说:“咱们好不容易才赢了这把,苗八肯定不怀好意。”
“老黄,你要是这都不敢赌,以后都别来赌了。”刺青男子苗八的人不紧不慢地说道,“咱们这里不欢迎你。”
“就是,老黄,你也太没点自信了,不是才买的人吗?”一名黝黑的瘸腿汉子挤眉弄眼,“你不想验验货?”
苗八接着道:“老黄,刚才那么个小子不也应了吗?万一这几个都是狠角色呢?你要是还怕,这样吧,你赢了,我额外再多给你一个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