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含元没有意见,“李元九虽然武功不弱,门下人最多,不过我们还是可以打得过的,还是从李元九那边走吧。”
流光却道:“不,我们走唐韫这边走。”
王庆云倒吸一口冷气,“小丫头,你是不是耳朵不好,没听清楚?唐韫是使毒的高手,他那里连个虫子都是带毒的,你要自寻死路啊!”
钱金洪知道流光的厉害,说话略为婉转:“李元九虽然人多,但可以想个法子诓他,虽然唐韫那边人少,但是很容易中毒,恐怕不合适。”
流光看了一眼柳含元,柳含元并没有说话,既然流光说要走唐韫那边,那必然有理由,果然听到流光道,“我们现在已经走到了相对中间的位置,想要把李元九的人骗出来一网打击不大容易,很容易惊动和他相连的几个人。而且李元九和他的属下见过我。唐韫那边虽然险恶,但是你们也说了,因为他太毒,所以基本没什么人愿意靠近他,本身手下的人并不多,这相对来说反而更加安全。我们得手后只要和之前一样换人,别人还是不会发现。最重要的是,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从他这边走会节约很多路程。”
“可是唐韫那边的毒太厉害了,我们怎么能过去?”柳含元道,“我听说他在周围的路上都下了毒。”
流光问钱金洪和王庆云:“你们平时如果想要去他那里,是怎么去的?”
钱金洪和王庆云俱都摇头:“谁愿意去他那里?都没活腻。”
“帮主如果有事找他,都没办法去他那里吗?”流光又问道。
“帮主自然是可以去他那里的,不过都是提前服下了药,那些药我们寻常得不到。”王庆云答道,“唐韫这个人心高气傲,自认为是名门望族之后,从来都是鼻子看人,高我们一等,和我们极少往来。”
“他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吗?”流光问道。
“他只觉得帮里颜廷正有资格和他来往。”钱金洪在旁答道。
“哦?‘绝情刀’颜廷正?”流光低头看了看颜廷正所守的位置,“好像离得很远。”
柳含元挠了挠头道:“颜廷正那里肯定有药,要是能去颜廷正那里弄点药就好了。”
钱金洪和王庆元齐齐地望向柳含元,不由自主地暗自摇头,少帮主这脑子真不好使!要是能去颜廷正那,那就已经穿过了柳攀所在的位置!那又何必去唐韫那里?
岂料流光却眨了眨眼问道,“颜廷正是什么样的人?”
颜廷正也是名门之后,颜家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家族。颜廷正是颜家这一代人里面个中翘楚,不仅长相清俊,而且还练得一身好武功。
颜廷正这一生原本过得非常顺心,名门世家之后,一切唾手可得。在他二十岁之前,生活都是快乐得近乎乏味。直到他遇见了一个女人。
那不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女人,而是一个相貌平凡的女人。
那是个雨后的早晨,阳光灿烂,细雨打湿了路旁的杏花树,粉红的花瓣打湿了一地,颜廷正骑着马趾高气扬地走在道路上,就在这时他察觉了有些异样。
他看见了一个流氓拉着一个少女不放,少女拼命地挣脱。颜廷正做为正派人士,理当拔刀相助。他从马上飞跃而下,一个漂亮的旋腿踢,将那流氓踢到在地,救下了那名少女。
无数次上演的英雄救美故事开始上演,只是少女委实和说书人常说的美人差距太远,样貌平平,掉入人堆里面都捞不出来。
颜廷正救人之后,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救下少女后打马而去,只留下马蹄疾驰后留下的杏花。
原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可是没想到过了两日后,颜廷正再次碰到了少女,居然还是被流氓欺辱。
颜廷正当时正在茶楼上喝茶,见此情形也未多想,扔了一只茶盏,将少女再次救下。
颜廷正救完少女后,依然和朋友们一起喝茶,连一眼都未曾多看她。
以为再也不会见面的颜廷正,万万没想到会在再次碰到少女。
那个天气闷热的诡异午后,颜廷正饭饱酒足,准备去郊外的湖边放马垂钓,没想到却碰见了一个人投湖。
颜廷正吃了一惊,二话不说跳入湖中将人救起,等他上岸后一看,不免吃惊:“怎么又是你?”
少女吐出湖水,看见颜廷正非但没有感激涕零,而是狠狠地踢打他:“你怎么阴魂不散!你还要把我害到什么程度才罢休?”
颜廷正莫名其妙,他做好事不被感激也就罢了,还被人打骂责怪,饶是他素来以脾气好也接受不了,“姑娘,你讲不讲道理?我怎么害你了?我连救你三次,你居然说我害你?”
少女哭哭啼啼道:“你还不如让我直接死了算了,何必救我?我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颜廷正耐着性子道:“你年纪轻轻的,好好活着不好吗?干嘛要寻死觅活?”
少女却哭得更加惨烈,颜廷正看她哭成这样,懒得理她,索性丢下少女去钓鱼。少女哭了一阵子后,见他钓鱼,擦着眼泪问道:“你怎么不阻拦我?我要是再跳湖怎么办?”
“你跳呗。”颜廷正抓着鱼竿稳如泰山,“你再跳的话,我绝不救你。”
少女瞪着他道:“你不是名门正派吗?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我只救想活的人,想死的人有什么好救的。”颜廷正盯着湖面道,“对了,你要跳的话离远一点,不要惊着我的鱼。”
少女听着颜廷正的话,一赌气转身就跑,跑了约莫半个湖面,再次跳入了水中。颜廷正原本想装作看不见,可是始终按捺不住良心的煎熬,还是丢下鱼竿去救了少女。
这次耽搁地时间比较久,少女昏迷不醒,颜廷正没奈何,只得带着少女去看大夫。
大夫救醒了少女后,颜廷正长舒一口气心想终于可以甩脱这个包袱,于是赶紧脱身,约三五好友一起上酒楼去去晦气。
那顿饭吃得很久,他吃得很醉,和好友们且歌且舞,连饮十坛酒,醉倒在酒楼之中。
第二天午后,他醒了过来,往四周一瞧大吃一惊,他既不在酒楼,也不在家中,而在一个晃动的马车里,马车非常破旧,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他挣扎着坐起身,掀起马车帘往外一看,却是那名少女在赶马车。
颜廷正不知道这是演哪出,没听说过英雄救美之后还有这种戏码,他问少女道:“你干什么?”
“救你啊。”少女头也不回地赶着马车。
“救我?”颜廷正哈哈大笑,这是他出生以来听过最好笑的一句话,“我要你救?你快停下,我要回去了。”
少女却扬起马鞭跑得更快了,颜廷正有些恼火,“你到底想干什么?”他伸手要拉少女,忽而觉得身体不对劲,浑身上下都发软,险些跌下马车。
“你中了毒,差点没命。”少女一边赶马车一边道。
“谁给我下毒?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我们这是要去哪里?”颜廷正问道。
“给你下毒的人是你的朋友,昨天晚上发生了一件事与你有关。”少女回头看了他一眼,“颜家被灭门了。”
颜廷正大惊失色,“你胡说什么?”
少女脸上神情很郑重,“我没有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