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含元干咳数声,之前想说的话都被流光瞪忘了,摸着鼻子道:“就是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流光道:“我很好。”海风拂动她的衣裙,平添了几分妩媚。
柳含元的心跳得更快了,语无伦次地说道:“那个,想通了。”
流光一愣,“什么想通了?”
柳含元偷偷咽下口水道:“在桅杆上想通了……遇见暴风雨是迟早的事,我想活下来……我觉得你说的对,靠我一人是活不下去的,但是我也可以贡献微小的力量,我想我们可以一起活下去。”
流光听得这番乱七八糟的话,倒也明白了柳含元的意思,“这么说你想和我们结盟?”
柳含元点头道:“是的,我愿意和你们同仇敌忾,共同进退。”
流光的脸上浮出了笑容,金色的余晖落在她的脸庞上,显得格外动人,“好,我们一言为定。”
船继续行驶了三日,终于抵达了之前和五龙帮约定的地点。远远地就看见海面上旌旗蔽日,桅杆如林。几人吃了一惊,忙往隐蔽船身,仔细探看,却见五龙帮的四周围满了许多船只,船只上各色旗帜飘扬,都是其他帮派的,流光细细一看,几乎近海大大小小帮派都来了。
“他们来干什么?”裴桐跃上了桅杆,飞快地计算到底多少艘船只。
“来者不善。”周牧云罕见地眉心紧锁,“我们的船只全部在被逼在了中间,恐怕已经交战好几天了。”
流光也上了桅杆,远远地向那边望过去,只见五龙帮的船只被这些船只团团包围,其中斩龙帮的旗帜最为鲜亮,派来了最多的船只。五龙帮虽然旗帜飘扬,然而船只明显遭到了损毁,显然是被围攻了。不过好在五龙帮训练有素,虽然被攻击,却也不至慌乱,帮中众人正竭尽全力和进攻的船交战。她看见了黑毛和小白亦在船上同人交战,身上沾满了血迹,不知道是谁的血。还看见了应安安,正在和林若虚一起指挥船上的人把生石灰粉拿出来攻击对方,
看来已然是弹尽粮绝了。
“他们怎么突然来围攻我们?”裴桐好生奇怪,“这些人之前不还在想办法和我们结交吗?”
“应该有人牵头。”周牧云道,“否则这些帮派不会一起来围攻,这摆明了想要至我们与死地,可到底是因为什么?”他扭头看了一眼面色如土的柳含元,“是不是柳攀搞得鬼?”
“我爹……”柳含元被裴桐一瞪,把爹字咽了回去,“……那个,斩龙帮内部会发一种令,令到之时斩龙帮所有人都要竭尽全力杀死令中人,否则回去会受罚,但是这个对其他帮派应该没用吧……”
“你们和别的帮派有来往吗?”流光忽而从桅杆飞身下来,轻盈地落在柳含元身旁,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柳含元苦笑一声摇头道:“如今你们也是知道内情,帮里有许多事我都不知道。”想了想生怕她不信又补了一句:“他们这次为什么突袭你们,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流光面无表情地望着远处,眼下对他们来说是极不利的,本身这艘破船就已经摇摇欲坠,船上的人手也少得可怜,加上水手也不过寥寥数十人,想要和这么多帮派对抗几乎不可能。可是若是弃他们而去,她是绝对做不到的。
“前进。”流光的话掷地有声,柳含元吓了一跳,忙拉着流光说:“我们这可是去送死啊!”
流光的目光坚定,轻描淡写地说:“我知道。”
“你不怕死吗?”柳含元难以置信。
“怕。”流光目光始终向前,平静地说:“但是若是因为害怕抛下自己的伙伴,我做不到。”
“你……”柳含元被流光的眼神震慑,想要劝她不要自寻死路,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话尽数咽了回去,他知道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你先躲起来吧,免得你们帮中的人看见。”流光并未看柳含元,径自绑紧了头发,扎紧了衣袖和裤腿,跳上了船首处,扬起了五龙帮的旗帜。
最先发现流光的人,是灭海帮的帮主许定天,他的船本就围在最外面,意外发现了一艘破船,更意外的是船只上面扬着的五龙帮的旗帜,而拿旗帜的人正是流光。
他惊讶万分,他没想到流光竟然会在此时大张旗鼓的现身。之前求亲时在岛上遇见的各种机关令他心有余悸,陡然紧张起来,生怕那艘看着不起眼的破船里面藏着什么机关。
许定天想了想决定谨慎一点,这个女人不好惹,何况那船上还有裴桐和周牧云两个鬼见愁,就算要动他们,最好也等螳螂捕蚕,他做一只黄雀的好。
许定天决定后,就命令下属将船往后退一点,尽量将自己的船身距离流光的船只远一点。灭海帮的动作很快很轻,将包围圈打开了一道缝隙。
流光对许定天的行为迷惑不解,不知道为何他要退出来,而不是向其他帮派的人打出信号。
周牧云见此倒笑了,瞬间猜透了许定天的心思,“看来他们都是各怀鬼胎,并没有真正的团结一致。这许定天想做捕捉螳螂的黄雀,不知道谁想当这个螳螂。”
流光听得明白,心里的紧张也去了几分,对周牧云道:“他怕我们?”
周牧云缓缓点点头,笑着说:“看来我们的恶名远播啊。”
流光心中一动,望了一眼周牧云,周牧云不等她开口,笑着说:“不妨一试。”
流光愣了愣,周牧云看了看海面说:“气势要做足些,他们才会信。”
流光这才确定周牧云果然和自己想得一致,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再说一个字,只是各自分头去准备。
船渐渐靠近了包围圈,流光的心又提了起来,这里船和人太多了,有些帮派几乎是倾巢而出,船上都携带着各种兵器,船上的人各个都杀红了眼,船四周的海面上聚集着许多鲨鱼,显然是被血腥味吸引而来。这次比以往都更加凶险,处境也比以往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