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要找你,所以你更加危险。”流光接过他的话道。
“如果他用的是调虎离山计,那我岂不是暴露了?”周牧云问道。
流光一愣,周牧云的话在理,可是他若是留下,着实太危险。她不敢想象要是周牧云出了危险,她该怎么办,她迟疑了片刻道:“我派三艘船同时出海,他不会猜到你在那艘船上的。”
“那裴桐怎么办?”周牧云盯着她道,“他都打不过的人,你有把握吗?”
流光沉默了,她和裴桐的武功差得很远,她看了看黑毛和小白道:“我还有它们。”
周牧云望着她的眼神不觉变得温柔,他轻声道:“流光,你还有我。”
流光的心头微微一震,望着周牧云,周牧云伸过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心,“不要什么都自己独立承担,别忘了,我在你身旁。”
流光的眼里起了一层薄雾,她的嘴角浮出了一抹浅笑,用力点点头。
搜索到了半夜的时刻,终于有了结果,在附近的一个岛屿上发现了郑怀远的踪迹。流光和周牧云立即前往了那座岛屿。
郑怀远暗自吃惊,没想到五龙帮居然这么短的时间找到了他,这是从未有过的事,从前他无论杀死了哪个帮派的人,没有一个帮派能这么快寻得到他。
他暗自打量着眼前这一对男女,女子他曾见过,他并不在意,只是男子,他第一眼就确定他就是自己要找的周牧云。这般气质高贵,不怒自威,与所有海寇都不同,只有周牧云无疑。
周牧云望着郑怀远道:“你找我?”
郑怀远忽然觉得张不了口,眼前的男子虽然毫无杀气,却让他倍感压力,他吃力地挤出了一个字道:“是。”
周牧云的目光掠过他,落到他身后的裴桐,他不省人事地躺在地上,也不知死活,遂道:“他怎么了?”
郑怀远低着头道:“昏倒了。”
周牧云听得此言,点头道:“你找我是为了钱?还是为了私仇?”
郑怀远沉默了,只是低着头,周牧云见他如此模样,觉得古怪。郑怀远看上去年龄并不大,像是个羞涩的孩子,实在不敢想象他是这海上令人闻风丧胆的赏金猎人,“你做这个多久了?”
郑怀远愣了愣道:“五年。”
周牧云的眼睛再次落在他身上,“你原本是锦衣卫?”
郑怀远没有否认:“是。”
周牧云默默地盘算了一阵子道:“你想回锦衣卫?”
流光听得这话愣了:“什么?”
郑怀远却未否认,只是望着周牧云道:“为什么?”
周牧云淡淡一笑:“我想知道我比赏金值钱的人,就只有锦衣卫的人。而你如果不只是为了钱,那么应该是想拿我换更贵重的赏赐,所以我猜测你想回锦衣卫。”
郑怀远听得这话咬了咬嘴唇道:“我不想回去。”
周牧云略略点头:“那你想拿我换什么?高官厚禄?”
郑怀远还是摇头,流光见他如此道,“你到底要想什么?只要我们五龙帮给的起的,我们愿意付双倍代价。”
郑怀远这才抬头看着流光,女海寇向来少见,更何况还是帮派之主,那日里他没有马上动手杀了赵新海,而是跟着他去了和流光会面的地方,也是想见见她。
她和自己想象的模样不同,没有满脸横肉,和粗壮的身躯,更不是满口脏话的泼妇,却是一名妙龄少女。他以为自己弄错了,这日里再见,却与那日又有些不同。却又说不出这份不同到底是什么,大约是那日站在裴桐身旁,而今天身边却是周牧云吧。
郑怀远默默地拔出了长剑,众人一见立即围了上来,众犬发出了警告的吠鸣声。郑怀远没有退缩,而是将长剑对着流光道:“我们打一场吧。”
流光早就做好了防御,她看着郑怀远道:“我赢了的话,你是不是放了我师父?”
郑怀远沉默了片刻后道:“好。你输了的话,周牧云归我。”
流光闻言不由攥紧了拳头,“不,我跟你走。”
周牧云却在旁道:“可以,流光输了的话,我跟你走。”
流光心里一惊,忙转头望向周牧云道:“师父……”
周牧云冲她一笑道:“我相信你可以的。”
流光的心悬在了半空,她还从如此提心吊胆的过,只怕自己稍有不慎输掉,两名师父的命运都攥在她的手心里,她必须赢。
郑怀远的剑法很厉害,长剑缓缓地挥动,剑风数次划过她的身旁,险些伤到她的脸。她不断躲闪郑怀远的进攻,一边在心里盘算该如何打败他。
黑毛和小白早已经按捺不住,一左一右站在她的身旁,伺机要进攻郑怀远。郑怀远的剑法非常快,将自己防地密不透风,黑毛一时没发现破绽,只是龇牙低吼,发出警告。小白想要咬郑怀远的脚,却被郑怀远先一步发现,剑锋擦过它的身体,差点扎穿它。
流光见此,不由令人将小白抓住,以免白白送了狗命。又看了一眼黑毛,黑毛却没有半分退缩的意思,目光冷静地望着郑怀远,它在观察。
流光越发焦躁不安起来,郑怀远没有破绽,她连续进攻了十几招都未能靠近郑怀远的身边。她瞥了一眼昏迷不醒的裴桐,心中越发不安,连裴桐都无法打败的对手,她如何能打败?
她一分心,被郑怀远发现了破绽,长剑直直刺向流光的眉心,如电光火石一般,眼见就要在刺中她的眉心,她身子往后一仰,往旁边打了个旋,险险避开了这一剑。郑怀远像是早知道她躲避的方向,毫不犹豫地举剑追击,他的剑像黑色的蛇张开大口紧紧追着流光不放。
流光的身影像一道燃烧的火焰在黑夜里闪耀,郑怀远的剑如此轻灵,仿佛毫无重量,不停地刺向流光的命门,一黑一红在夜空中疾驰,快得叫人看不清楚。
一向镇定的周牧云亦攥紧了手中的箫,心提了起来,他紧紧咬着嘴唇,只怕自己会忍不住喊出让流光停下的话,那样会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反而会对她不好。他暗自派了人将岛上封锁起来,今天他绝不会让郑怀远能逃出生天。
流光再次擦着郑怀远的剑尖避过,剑尖划破了她的衣袖,贴着她的胳膊划过,她甚至感觉到了那冰冷的剑锋划过皮肤时冰凉的感觉。
海风吹着她破烂的衣袖,她头上的发带早已被郑怀远削断,墨黑的头发散落在身后,衣裳上面亦破了几个洞,这是刚才郑怀远连续的进攻的成果。
郑怀远依然举着长剑默默望着流光,像一座缄默的石像,只待他动得那一刻才是活得。流光随手扯下衣袖,露出了半只胳膊。又将头发随便束了个结,旋即对郑怀远道:“来吧!”
郑怀远微微一怔,流光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计,想不到能和过这么多招,他步步紧逼,多次使出杀招,可总是差那么点,她像一尾油滑的鱼总是能够刚刚好避开他的进攻,简直是像在嘲弄他一般。他有些恼怒,目光变得阴鸷,攥紧了长剑,再次向流光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