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虚松了口气,忙问应安安道:“你有事吗?”
应安安瞪了他一眼道:“它们根本不会伤我。”
林若虚苦笑一声,“是我的错,我本来不会惊动它们,只是为了想要见你,不小心引来了它们。”
应安安叉着腰道:“林若虚,你今天这么口滑舌甜,到底有什么居心?”
林若虚忙道:“我没有。”
应安安却狐疑地打量着他道:“是不是你们帮派又没钱了?”
林若虚顿了顿道:“我真的不是来找你借钱的。”
应安安摆了摆手道:“你就算来借钱,我也没钱给你。”
林若虚苦笑一声道:“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信我?”
应安安冷冷道:“这要看我们之间是什么身份了。”
林若虚叹了口气道:“还是那套在商言商的说法吗?你是商人,我是客人,所以我们才可以说话,是吗?”
“对。”应安安点了点头。
“安安,都这么多年了,你到底还要记恨我到什么时候?”林若虚抓住了她的双手,望着她的眼睛道,“我们要这样互相折磨到什么时候?”
应安安沉默了片刻,抽回了双手道:“五龙帮和贵帮一直都有血海深仇,如果你既不是来求亲,也不是来借钱还钱的,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来做什么。”
林若虚的神情稍黯:“安安,我们长海帮的仇已经报了,从庞光远死去的那一刻,这仇就算报了……”
“但是五龙帮的仇还没报呢。”应安安望着他的眼睛道。
“你要为了庞光远报仇?”林若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是流光的意思?”
应安安不答话,只是转头望向远处,林若虚望着她负气的身影沉默了片刻后道:“那好,我今日来向流光帮主求亲,可以吗?”
应安安的神色不改,毫不在意地对林若虚道:“既是如此,就请林帮主去那边立个生死状子吧。”
林若虚头也不回地按照应安安指的方向大步走过去。
看台旁挤满了人,为了防止各有仇的帮派一言不合打起来,所有帮派所在的位置都是提前安排好的。这些互相有仇的帮派只能隔着偌大的演武场,牙根痒痒地望着对面的仇人,暗自恼恨不能将对方生吞活剥。
演武场中间竖着一根立柱,柱子上挂着一朵红花,正对着红花的位置,搭建了一个二层高的台子,台子上设了一处座位,那便是流光的位置。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睹流光的风采,可惜四周挂着红纱,什么都看不见。
也有人趁着这个时机想要探探五龙帮的虚实,他们的目光不断打量着五龙帮的人,都看上去平淡无奇,还有不少女人,这是其他海寇帮派都不曾有的情况。此外,就岛上布置的来看,五龙帮的财力雄厚。
他们最在意的是传说中的老四和海上智者周牧云,然而这两个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他们不由揣测起来,传说中的这两人是不是已经离开了五龙帮?亦有人盘算着,能不能借此机会将五龙帮拿下。
他们没有揣测多久,就听到锣鼓声响,众人目光被吸引到场地当中,一位姿容极其出众的妙龄女子,盛装艳抹走了出来,对众人嫣然一笑,久在海上漂泊的众海寇们,面对这样的女子,骨头都酥了三分。此女子正是花梨。
花梨对众人道:“诸位久候了,今天是我们五龙帮帮主流光的招亲大会日子,感谢诸位的能来此。我们帮主想要选一名得力之人,对五龙帮最好的人为自己的良人,诸位既然来求亲,不如先来表达下你们的诚意。”
话音刚落,有人自看台上跳了下来,手中捧着一尊高达一尺的白玉观音像,对花梨道:“这一尊白玉观音献给流光帮主,以表达我们沧海派的小小敬意。”
花梨含笑收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这时又有人从看台上跳下来,捧着一只锦盒献宝似的送了来,大声对花梨道:“这是宫中御造的琉璃盏,以示我青雷派的诚意。”
花梨笑着接了下来,紧接着数十个帮派陆续从看台上下来,奉上了自己的礼物,桌子上很快堆满了各种东西,金银玉器,乃至各种香料、丝绸绢帛等物,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应有尽有。
这时有人在看台上道:“慢着,我们到现在都没看过流光帮主的真面目,就让我们表达诚意,未免也太奇怪了,倒像是骗我们来纳贡一样。”
花梨嫣然巧笑道:“阁下如果舍不得自己的宝贝,大可以留下。”
那人冷哼一声道:“既然说是招亲,让大家看一眼有什么关系,难道流光帮主丑得不能见人不成?”
有人附和地笑了起来,连声嚷嚷着让流光出来见人。正在这时,坐在对面的一名男子厉声喝道:“吵什么吵!你们连这点东西都心疼,还有脸来求亲?滚回海上去讨饭吧!”
一句话激得那些人跳了起来,各自抓着兵器,和这边的男子怒目而视。男子也不示弱,身后乌泱泱站起了一大群人。
花梨笑盈盈道:“诸位今日所来,是为向我们帮主求亲,切莫为此伤了和气。”说着向场外招了招手,很快出现了一队五龙帮的人,挡在了中间。众人见此情形,只得忍下,双方隔空对望,恨不得能将眼珠瞪掉。
喊话的男子从看台上走了下来,很是不屑地望向刚才的那些人,走到当中对花梨道:“在下是混元帮白元康,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请流光帮主笑纳。”
说着递过去一只木匣子,花梨打开木匣子一看,里面是一件白色的羽衣斗篷。衣服乃是用金线穿着白色的羽毛织成,没有一根杂毛,托在手中又轻又软,披在身上非常暖和,一看就无比金贵。
白元康指望花梨会露出惊喜的神情,未料她只是对他一笑,将东西照样放在了木匣子里。白元康有点不甘心,花梨居然这般不识货,他提醒道:“这件斗篷乃是用百种鸟的白色羽毛织成,十分难得。”
花梨笑道:“倒也没有上百种鸟,大约有五六种鸟毛吧。”
白元康愣了,没想到花梨居然是个识货的行家,讪讪地张大了嘴巴,对花梨笑了笑,有点尴尬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这时又有几个人陆续放下了礼物,花梨又问:“还有人吗?”
林若虚忽而跳了下来,花梨一见他便愣了,“林……林帮主,你也来?”
林若虚硬邦邦地说道:“怎么?以为我没钱送不起吗?”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块铁牌递给了花梨,“喏!”
花梨拿着铁牌却是愣住了,这是长海帮的令牌,林若虚却将它随随便便送了出来。花梨没有拿下,周围的人却笑了起来:“林帮主,你这也未免太小气了点,送块铁牌算什么东西?”
“就是,林帮主送这等求亲的礼物,也未免太不把流光帮主放在眼里了。”众人附和讥笑了起来。
林若虚面无表情地说道:“这是我长海帮的令牌,见此令牌如见帮主本人,我将它送给流光帮主,以后长海帮将听从流光帮主的命令。这份诚意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