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含元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直到门外再次走进一位青袍男子,那男子长得丰神俊秀,样貌十分出众,颇有几分王者之气,令在场的人不禁为之畏服。他的目光轻轻掠过柳含元,目光并不似裴桐那般锐利,却叫柳含元心头一震。
流光路过柳含元的面前却未曾停下,径自走到最高台阶上的五龙椅旁,直到周牧云在右手边的太师椅上坐下后,方才坐下。黑毛灵巧地跳在了椅子上,坐在她的身旁,小白却蹲在流光脚边,盯着柳含元。
柳含元看着面前三人,莫名紧张起来,昨日里他见流光不过是个丫头片子的模样,今日却是这般气势十足,而自己却是这般不堪的模样。他干咳了一声,对流光道:“你把我扣下来,怎么问起我来?”
流光笑道:“柳少帮主的记性真是不好,这么快就忘了昨天在海上偷袭我的事了?”
柳含元道:“我没什么好说的,你要杀要剐随便。”
裴桐换了个姿势,打量柳含元道:“哟,柳少帮主真是性情多变,昨天晚上还想花六百两银子买通我放你们走,这会子这么硬气了。”
柳含元昂然道:“与其被女人耍,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裴桐嗤笑道:“你这么讨厌女人?”
柳含元冷哼一声,恶狠狠地盯着流光。裴桐瞥了他一眼,问流光道:“你到底怎么他了?”
流光浅笑一声道:“柳少帮主大概觉得我德不配位吧。”
柳含元冷笑道:“你敢和我正面交手吗?”
流光笑道:“你当真要和我交手?”
柳含元道:“如果你连和我交手的勇气都没有,还做什么海寇帮主,趁早滚开的好。你们五龙帮的帮主也未免太好当了,只要有男人给你做靠山,你就可以当帮主,传出去真的笑掉江湖人的大牙。”
流光并不生气,却问柳含元道:“如果你输了,你打算如何?”
柳含元道:“我若是输了,我就把我们这次来天仓岛的目的告诉你,此外我还恭恭敬敬地叫你一声帮主,自此以后见你们五龙帮,都会绕着走。但是如果你输了呢?”
流光不假思索道:“那就放你们走。”
柳含元立即应下:“好!一言为定!你不准要你两条狗帮忙!要不更是胜之不武!”
流光点头一笑:“可以,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柳含元道:“我要一块帕子擦脸。”
流光听到这个要求笑出了声,对外面喊了一声道:“澜夜,去给柳少帮主拿一块干净的帕子来。”
一名少女应声而去,很快端来了铜盆和一块帕子,送到柳含元面前。柳含元打眼一望,却见面前的少女年约十七八岁,容颜清秀,目光盈盈胜水,暗藏无数风情,穿着一身娇俏的粉色,显得娇媚可人。
柳含元望着一时失了神,接过了帕子只顾着望她。澜夜奇怪地看着他道:“柳少帮主?”
柳含元这才回过神来,忙用帕子擦了擦自己的脸,把脸上的污渍和血迹都擦干净了,而后对流光道:“来吧。”
流光道:“既然你想打,我们就去外面打,刚好天也晴了,不如我们出去打。”又对澜夜道,“叫帮里的兄弟们都去演武场,让他们好好向柳少帮主学习。”
澜夜应声,柳含元又望着她袅娜的背影舔了舔嘴,意气风发地对流光道:“演武场在哪里?”
柳含元没想到自己的看客里居然还有这么多女人,这些衣着光鲜,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少女们嘻嘻哈哈地挤在男人堆里对他指指点点。
他的心里忽然觉得恼恨起来,这些女人真是不知检点,不知羞耻!他恶狠狠地盯着另外一头站着的女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流光,暗自盘算着该怎么打倒她。
柳含元看着流光看似柔弱的身躯,心里估量着流光的速度很快,但是到底是个女人,力气肯定不大,只要他能击中她,就绝不留情。
柳含元下定了决心,而流光却笑盈盈地望着他,似乎并不在意。柳含元瞥了一眼站在场外的两条狗,流光似乎看出了他心里的担心,便笑道:“放心吧,柳少帮主,没有我的命令,它们是不会进来的。”
柳含元却是不敢完全掉以轻心,他抽出了剑,指着流光道:“它们进来之前,我就会解决你!”说着猛然向流光扑过去,手中的长剑向流光的胸口刺去。
流光的笑意不减,只微微晃动了身子,就消失在柳含元面前。柳含元压根没看清楚她的动作,他急忙剑收回,将进攻变成防守,却不知流光会从何方出现。
流光轻轻落在他的身后,柳含元的耳力不错,立即将剑往身后刺过去,趁着流光避开的时候,再将剑横向一劈,追着流光砍了过去。
流光晃动身影,不疾不徐地避让,柳含元步步紧逼,他的剑法着实不赖,只是稍显花哨,看得人眼花缭乱,每一剑都紧紧逼着流光,但是每一剑总是差着寸许,一剑都未曾刺中。
柳含元心里焦躁起来,往常他使出这套剑法时,对方总会被他套快剑逼得应对无暇,总会被刺中一两剑,只要被刺中的人中剑,就会不知不觉露出破绽,他只要一鼓作气将那人逼死就好,而今天一套剑法用完都没有让流光伤到半分。
柳含元一咬牙,加速了手中的剑的舞动,紧盯着流光的脚步,脚下的速度也更快。流光见此,也将步伐变快了些。柳含元和她又来回拉扯了几个回合,还是未能伤到她,他的腹中饥饿,此时累了片刻,手速不觉慢了下来,脚步亦变得滞塞,这时他发现流光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不由心头大喜,一边假装速度变慢,一边紧盯着流光的动作,他终于看见一个空挡的时候,猛然发力,接连三剑直指流光的胸口猛刺过去。
就在他的剑快要碰到流光时,他只感到面前有一层红雾包裹了他,他的剑刺向了虚空,而他自己的后脖颈上赫然有一股冰凉的寒意。
柳含元白了脸,以为必胜的一击,却像是刺在棉花上,而自己却被人抓住了命门。
流光淡淡地问道:“还要比吗?”
柳含元几次用力却抓不住手中的剑,剑掉在了地上,他望着明晃晃的剑身,上面映着他狼狈的模样,连个乞丐都不如。他陡然跪在地上,用力抓住了剑,跳了起来,忽而疯了一般刺向流光。
流光避之不及,用匕首封住了剑的走向,柳含元不堪忍受自己被女人打败的事实,疯狂地进攻流光,他的力气比刚才大,速度也更快,匕首和长剑交错,火花四溅,看得周围的人神情也紧张起来。
他们很少有人练剑,基本都是以实战的武器为主,而今却见柳含元以剑伤流光,而流光只有一柄短匕首,有道是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流光的匕首着实太吃亏,几次险些被长剑刺到,而匕首却伤不到柳含元。
柳含元发现自己得了势,越发地勇猛,一连使出数个杀招,往角落处逼流光。流光的匕首舞得密不透风,将柳含元死死地防住。
两人打得甚是热闹之时,裴桐忽然在场外道:“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柳含元一愣,不觉手脚顿了顿,流光趁势脱离了他的进攻圈,退到一旁笑嘻嘻道:“好歹也是斩龙帮的少帮主,这么容易败了,传出去不是很难听?”
裴桐道:“他们要是知道你背着沙袋打败他的,岂不是更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