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道:“你不是和张帮主关系不错吗?”
裴桐阴沉着脸道:“谁和他关系不错?江湖哪里有什么人情关系,只有利益!”
流光没有说话,心中担心小白和黑毛,忙打响口哨。口哨声响,黑毛和小白的耳朵支了起来,两条狗毫不犹豫地冲向了船舷旁,高高地跃向了海中。
张海生在旁看得目瞪口呆,竟一时间愣住了,直到帮中人提醒,方才急令众人抓紧时间开船逃跑。
彭定波大怒,煮熟的鸭子居然要飞,这么多人抓不住流光,那边张海生还要逃跑,简直可耻!他急令下属追击张海生,一边又惦记着掉入海中的流光,也不知道她死没死。如果没死,他就有点麻烦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派人下海去找人。
就在这时,海面上陡然出现了一艘船,彭定波一愣,望了过去,因是逆光,他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船,只是加重了警惕,毕竟如果是商船看到他们在这里战斗,早就溜之大吉了,这船却不躲不避,却向他们驶来,可见不是善茬。
海风吹得船上旗帜猎猎作响,终于他看清楚了那面在风中展开的旗帜:五龙帮!
彭定波的脸色骤变,他万万没想到五龙帮的船居然会出现,心中懊恼不已,流光说自己独自在这里,居然就这么信了,这下倒好,被人包抄了。他和蛟龙帮厮杀良久,早就损兵折将,战斗力早就减弱了,此时五龙帮的援兵出现,完全是致命一击。虽然心中不甘,他还是下令下属抓紧时间转舵离开。
黑毛和小白靠在了流光身旁,流光摸了摸它们这才心定,裴桐在旁道:“咦?彭定波怎么撤了?”
她抬头一看,果真见到彭定波的船撤了,她眯着眼睛向远处望去,却见那里多了一艘船,“谁来了?”
裴桐也眯起眼睛看了过去,轻笑一声骂道:“自己的船都不认识了?”
流光这才看清楚,五龙帮的旗帜果真在风中飘扬,惊喜交加道:“我们帮的船怎么会来这里?”
裴桐挑起眉头答不出来,思来想去对流光道:“先去看看再说!”
两个人带着两条狗奋力向五龙帮的船游过去,这时,他们看见蛟龙帮的船缓缓和五龙帮的船靠近了。裴桐忙叫不好:“不行,我们得快点,要是张海生怕被周牧云知道了我们曾经在他船上,我们恐怕就回不去了。”
流光一愣,知道裴桐的话不假,也加快了速度。果真没多久后,看见五龙帮的船要往离开,追着彭定波的船过去了。情急之下,流光喊了起来,可是距离遥远,她的声音对面根本听不见。
裴桐深吸一口气,预备划得更快些,正在这时黑毛忽然扬起头叫了起来,它的声音叫得又长又亮,像一道光劈开了海面,直抵远方。
流光望着它一愣,小白跟着扬起头吼了起来,它的声音低沉,却很有力。黑毛再次叫吼了起来,这次的声音比刚才更长更响亮。
片刻之后,从远方传来了狗的叫声,像是回应黑毛一样。流光笑了起来:“他们听到了!”
果然五龙帮的船停止了前进,往他们这边驶了过来。
流光看到周牧云的一霎,有种眩晕的感觉,手脚也微微轻颤。周牧云大步迈向她,二话不说用预备好的帕子擦拭脸上的水。
流光鼻头一酸,眼底有泪涌出,周牧云没有说话,伸过手来将她揽入怀中抱紧,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一般柔声哄她道:“没事了,师父来了。”
流光埋首在他的怀中,绷紧的身子软了下来,她觉得安心,只要在他身旁,她就觉得无惧一切。
裴桐跟着上了船,看见周牧云将流光揽在怀中也没有说话,接过了可可给他的帕子,胡乱抹了两把脸,目光阴沉地望着距离不远的蛟龙帮道:“张海生那混账东西是不是说我们被我定海派的人抓走了?”
一旁的可可道:“是啊,他们那边的人说你们被定海派的人捉去了,我们这才要赶过去呢。”
裴桐白了周牧云一眼道:“你不是能掐会算吗?怎么没算出来他是骗你的?”
周牧云看着他的眼神也分外凌厉,“你也有脸说我?”
裴桐大眼瞪小眼,说不出话来,他转头问可可道:“我们带了多少人?”
可可不答话,只是望着周牧云,周牧云皱了皱眉头道:“追他们。”
命令下去,五龙帮立即调转船头追了过去。流光抬头忙道:“师父,我们要打他们吗?”
裴桐恶声恶气地说道:“打!不打死他我不姓裴!”
流光却道:“师父,穷寇莫追。”
裴桐看了她一眼,几乎笑了出来:“你是不是傻了?忘记了你之前还打算让他们去娄岛?那里距离天仓岛并不远,如果他们去了,天仓岛就多了些麻烦。”
流光甚是后悔,当时一时听信了张海生的话,裴桐恶狠狠地望着远处自言自语道:“老子一定要把张海生的骨头拆了!”
周牧云在旁道:“不急,你们先去换身衣裳,在水里泡久了,身子寒。”
流光一愣,抬头望着周牧云,却见他神情自若,顿时明白周牧云自有主张,遂按照他说的话,进了自己的房间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裴桐原本不乐意,却见周牧云神色肃穆,悻悻地说道:“不要留下这个祸害,免得日后麻烦。”而后进了自己的房间。
流光趴在门缝旁往外偷看,她看到周牧云追上了张海生的船,和对方有说有笑,一派和谐模样,而后还送了两件礼物给他们。
张海生接过贵重的礼物,心花怒放,连声向周牧云道谢,而后回到了自己的船上。片刻功夫之后,两艘船分道扬镳,张海生调转船舵去往了另外一边的航向。
流光这才从房中走了出来,问周牧云道:“师父,你和他说了什么?”
周牧云摸了摸她的湿头发,取了一方帕子替她擦拭,一边道:“没什么,向他表示感谢。”
“感谢?”流光错愕不已。
“嗯,谢谢他们救过你们。”周牧云轻描淡写道。
流光望着蛟龙帮的远去的方向,陷入了沉思,这时裴桐怒气冲冲地从房中跑了出来,一个箭步站在周牧云面前,伸手就要打周牧云。
流光见情势不妙,忙挡在两人之间道:“师父,有话慢慢说。”
裴桐怒气极盛,“你到底什么意思?你不去灭了他们,反而还送他们东西?”
周牧云拨了拨眼皮,一边放下手中是丝帕,一边懒声道:“只有笨人才以为杀人只能用刀剑。”
裴桐闻言一愣,怒气甩了大半,逼问周牧云道:“你杀了他们?是怎么杀的?难道说在礼物里面下了毒?”
周牧云看着他的模样,甚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孺子不可教也,说的就是你这种。你用什么毒药可以让整个船上的人一个不漏的全部毒死?”
裴桐一愣,摸了摸脑袋想不出毒药名。周牧云又道:“他们这些人作恶多端多年,就让朝廷来裁夺吧,也好叫朝廷的人不白白费这番功夫。”
流光听得这话明白过来:“师父,你把他们指到水师那去了?”
裴桐怀疑道:“你怎么知道那边有水师?”
流光却笑道:“肯定是师父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