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生意味深长地一笑,对裴桐道:“好,好,我不会偷学的。”又唤流光道:“流光兄,待你练完功,我们再一起喝酒啊。”
流光哪敢再喝酒,支支吾吾地胡乱应承下来,心里却想着怎么能让裴桐平息怒气,好放过自己一马。
中午饭是张海生亲自请的,他绕过了裴桐,到流光房中相邀,言明要好生讨论下关于娄岛的种种。流光着实推脱不过,只得硬着头皮去了。
这顿饭着实丰盛,除了胳膊粗细的大虾,草帽大小的螃蟹这类海鲜之物,居然还有海里难得一见的各种山珍,竹笋、蘑菇乃至野猪肉等物,满满当当摆满了桌子。
流光吃了一惊,问张海生道:“还有其他人吗?”
张海生笑着拉过她道:“怎么可能?在下请流光帮主吃饭,怎么可能还有其他人。”
流光觉得张海生笑得有些古怪,抽回自己的手,站到张海生的对面道:“张帮主太破费了。”
张海生一边倒酒一边道:“不破费,流光帮主帮我们找到这么好的地方,可以让我们从此告别现在这种动荡不安的生活,这算什么破费?”
他一边说一边将酒碗放在了流光面前,流光推脱道:“张帮主,今天我不能饮酒。”
张海生兴致勃勃地望着她道:“为什么?”
流光道:“一会我还要练功,我不能喝酒。”
张海生哈哈一笑道:“流光帮主真是勤勉,说实话,我见过这么多的海寇,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般天天练功的人。”
流光不自然地一笑道:“想要活得久,就得勤勉点。”
张海生笑得更厉害:“流光帮主说的是,我看的出,帮主并非寻常人,将来必成大器,来来,我们一起喝一杯。”说着端起了酒碗硬塞到流光手中,自己端着另外一碗咕咚咕咚几口喝下,笑眯眯地望着她道:“流光帮主不会看不起我吧?”
流光甚是为难,张海生此举逼着她必须饮下,否则很可能让张海生觉得她看不起他,她估量着自己喝这一碗大约不会醉,于是硬着头皮将满盏的酒饮下。
张海生叫了一声好,再次给她倒满酒盏,流光忙挡住酒碗道:“张帮主,在下真得不擅饮酒。”
张海生见她如此,也不强逼,只是拿起筷子对流光道:“来,来,吃菜,我帮里这个厨子烧了许多年的海货,山里的东西估计都不会烧了,也不知道味道如何,帮主试试看。”
流光捡了几样山货依次尝了一口,味道果真勉强,她对张海生笑了笑放下了筷子,张海生亦笑着问道:“流光帮主,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你今年贵庚?”
流光看了他一眼道:“我年纪比不得张帮主,只刚满十三。”
张海生拍着桌子赞叹道:“帮主真是少年有为,十三岁就这般有为。”又笑道:“我今年二十四岁,比你虚长了十一岁,我高攀一下帮主,叫你一声弟弟,你叫我一声哥哥,如何?”
流光点了点头向张海生抱拳道:“小弟恭敬不如从命。”
张海生笑道:“如此我就托大了。来,来,吃菜。”一边说一边又给流光布菜。
流光道:“大哥叫我来,是为了问娄岛的事?”
张海生点了点头道:“不错,我们以后就要去娄岛安度此生,想多了解下情况,也好和帮中的兄弟们说说。”
流光见张海生神情郑重,便将娄岛的情况向张海生细细叙述,她说得详尽,张海生也听得仔细,时不时向她提问,一边往她碗中添酒。
流光说得口干舌燥,想要饮茶,张海生却笑道:“对不住,我们船上淡水有限,大多数都是饮酒,流光老弟就喝点酒解渴吧。”
流光知道很多海寇的船上的确都是以酒代水,因为水舱里淡水不足,此外还有的时间久了,淡水变质不能再饮,她皱着眉头轻轻啜了一口。
张海生热情地向她布菜,她吃了几口解酒辣味,却不知不觉觉得口中更加干渴,只得再小小饮下两口酒。她的脸慢慢变得绯红,她忙放下筷子对张海生道:“多谢张兄赐菜,小弟已经不胜酒力,就此告别了。”
张海生笑道:“你怎么酒量这样窄?再陪大哥坐一会。”说着走到流光身旁,靠近了她道:“流光,我真是喜欢你,这么多年我混在海上,还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人。”
流光歪在椅子上看着张海生道:“张兄谬赞了。”
张海生又笑,“绝不谬赞,自从我听过你的故事,我就在想,你真是了不得。若是那种事情,我遇上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凝神望着她,眼神亦有些变化,不动声色地靠近了她,“你到底是怎么逃出大明水师的围剿的?”
流光一愣,对张海生笑道:“我自然有我的法子。”
张海生笑着点头,突然又道:“听说你娶了红船上的女子做夫人?”
流光望着他道:“张帮主知道的事不少。”
张海生哈哈一笑:“这有什么不知道的?近海人尽皆知的秘密,据说那还不是个名角,只是红船上的一个丫头,流光帮主口味很别致啊。”
流光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张海生又笑:“咱们兄弟之间说话,没必要这么拘束吧?”
流光淡淡道:“大哥还有什么事情吗?”
张海生凑到她的面前,仔细盯着她道:“我听到了一个传闻,听说……”他故意顿了下,看到流光看着他,方才继续道:“是关于你的。”
流光的心漏跳了一拍,面上仍若无其事地望着他道:“什么传闻?”
张海生笑得更加暧昧,“听说你的夫人和你是假夫妻,你只是为将她赎出红船才将她娶的她,不知此事可是真的?”
流光道:“此事是真是假似乎并不重要。”
张海生死死地盯着她,良久后道:“当然很重要。”
流光奇道:“这是我的私事,有什么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