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生断然道:“我没喝醉!我是真心实意的!只要流光兄弟给我找这么个地方,我愿意把蛟龙帮的旗帜降下来,全部换成五龙帮的!”
流光道:“张帮主,这就不必了。”
张海生挥舞着手臂,坚决说道:“不,不,这是真心话!我也不怕死后我爹骂我,人都保不住了,要那面破旗干什么?”
流光道:“既然张帮主心意已决,那我就给帮主指个去处。”
张海生激动万分,握着流光的手道:“流光兄弟,你真是老天爷派来救我的!”
三个人又喝了酒,说了些话。门外有人问到:“帮主,这些柑橘怎么办?”
张海生不耐烦地摆摆手道:“你爱吃就吃,吃不下就扔了,还问我做什么?”
流光阻止他道:“张帮主,这些东西虽然不值什么,但是跨海到别处还值些银子,如此随意丢弃也是可惜,不如留下来吧。”
张海生笑道:“流光帮主,莫非你还做买卖不成?”
流光道:“浪费也可惜,何苦糟践呢?”
张海生道:“那就按照流光帮主说的话,都留下吧。”
门外的人应下了,又问:“那些人想见帮主。”
张海生道:“谁要见我?”
门外的人道:“就是那几个留活口的人。”
张海生一愣,看了看流光道:“流光帮主,他们都是什么人?”
流光道:“那个船主就是新进下海的海寇,商人只是个小海商而已。”
张海生道:“哦,也不知道他们会耍什么花样,叫他们来见一面也无妨。”
很快船主和商人都被带进了船舱,两人各自耷拉着脑袋,见到张海生的时候,激动地抢着道:“帮主!帮主!”
张海生瞪了两人一眼道:“急什么?有话赶紧说,别说废话打扰我们喝酒!”
船主抢先道:“是,是,帮主说得是,是这样的,小的愿意投靠到帮主门下,为帮主效力!”
张海生正在喝酒,听到这话,一口酒喷到了地上:“你要投靠我?”
船主忙不迭地点头道:“是的,小的名叫钱根,原本是开渔船的,实在是没饭吃了,才带着兄弟们下了海。万万没想到会遇到帮主,蒙帮主不杀之恩,小的愿意从此为帮主麾下!”
张海生悠然道:“你这话说迟了,”他指着流光对钱根道:“你还不如去求求流光帮主,是她留你们一条狗命,你问问她愿不愿意收留你们。”
钱根脑子动得快,转身对流光道:“流光帮主,之前多有得罪,多些帮主不杀之恩,小的愿意跟随帮主!”
流光不说话,却问商人道:“你有什么话说?”
商人哆哆嗦嗦道:“小的,小的想和帮主商量商量,能不能放我去卖了那船橘子。”
张海生以为自己听错了,瞪着他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商人虽然害怕,还要战战兢兢砂重复了一遍,张海生听完哈哈大笑:“你真有种,老子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问海寇要东西的!”
商人不服气道:“帮主,可是你们要这船橘子没有用啊,还不如交给我,我拿去卖了,挣了银子再给帮主。”
张海生眼泪笑了出来:“你还真是有异想天开,我还从未没听过这种事!”
商人忙道:“张帮主,请你想想我的提议,我在贵帮中没有丝毫作用,我不会打打杀杀,连凫水都不大会,你留我一点用处都没有,倒不如我挣些银子给帮主。”
张海生故意露出一张凶悍的脸道:“挣什么挣?你那一船烂橘子就算真的能挣钱,你能回来吗?少扯那么多废话,要是按照你说的,老子还不如去找你家里人要呢,还等你回来给钱,真是天大的笑话!”
商人惶恐道:“帮主,我家中父老皆都指望着我挣钱回去养家,家中所有钱财俱都在这船橘子上。”他横下心,硬着头皮道:“你若是不能还我这船橘子,还不如杀了我算了!”
张帮主生气地望着他:“老子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老子不杀你,你非但不感激,还在这里啰嗦,真是岂有此理!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人不成?来人,把这个啰嗦的家伙丢到海里去!”
流光未及一呼,就见几个人押着那商人拖到了门外。流光的手心一紧,对张海生道:“张帮主既然有心归隐,何苦非要和他计较呢?”
张海生道:“你也听到了,他为了那几个破橘子,一直和我啰嗦。”
流光道:“对于张帮主来说,这不过是几只破橘子,对他而言却是一家人的生计。我倒是佩服他的很。”
张海生一愣道:“哦?此话怎么说?”
流光道:“他虽然惧怕我们,但是还是要据理力争,为了一家老小努力,想想也真是了不得。”
张海生笑道:“流光帮主很欣赏他?”
流光道:“我帮中有个兄弟,也是个商贾,平日最爱就是挣钱,倒不是她多贪财,只是她惦记着要为帮中的兄弟们挣钱。”
张海生奇道:“流光帮主,你当真做起买卖?”
流光笑道:“又没人规定海寇不准做买卖,更何况这样来钱比费劲心力去抢钱还要来得方便。”
张海生琢磨流光的话道:“此话倒也是不错,这样吧,把那个人给我捞上来,以后就给我在帮中好生做买卖!”
手下人傻了眼:“帮主,那人已经扔到海里了。”
张海生瞪了他们一眼道:“你们倒是手快,还不快去捞!”
手下人只得奔到船舷旁,跳入海中去寻人。那商人不大会水,被扔到海里又惊又惧,一连灌了好多海水,整个人在水中手脚并用,一边拼命拍打水面,努力使自己不沉下去,一边大声喊救命。
蛟龙帮的人跳到水中,将他捞了上来时,他浑身上下湿淋淋,站在张海生面前瑟瑟发抖,面色惨白,刚才那点勇气仿佛都丢到了爪哇国里,一句话都不敢说。
张海生却和颜悦色地对他道:“你叫什么名字?”
商人结结巴巴道:“我叫……我叫陆金。”
张海生点头道:“陆金是个好名字,一听就是会挣钱的,以后你就留在帮里替我挣钱吧!那船橘子你想办法卖了!”
陆金没想到捡了条命,居然被张海生纳入帮中,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怔怔地望着张海生。张海生皱了皱眉头道:“你没听明白?”
陆金生怕张海生那两根眉头再次倒竖,自己会再次被扔进海里,点头如啄米一般:“听懂了,听懂了!”
张海生道:“听懂就赶紧滚,不要在这里和老子废话了!”
陆金忙退了出去,钱根见陆金捡了条命,又巴巴地望着张海生,张海生却对他没什么兴趣,钱根不死心,一边哀求他,一边望着流光。
流光对他亦没有兴趣,裴桐更是冷眼看他,他一个人站着没趣却也不肯离去,就这么眼巴巴地在旁边望着他们。张海生觉得此人实在妨碍他喝酒,皱眉道:“你到底想干嘛?”
钱根满脸挤着假笑,他本身黑且瘦,笑起来像一朵干菊花,叫人说不出的难受,张海生抖了抖身体道:“有事说事,别在那假笑,比哭还难看。”
钱根忙收敛起笑容,对张海生深情款款道:“帮主,你收下我吧。”
张海生一边嗑瓜子一边道:“我不是和你说了吗?你去问问流光帮主愿不愿意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