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主和商人两人均都昏死过去,船主很想表达自己的不满,可他知道在蛟龙帮面前,他没有说话的余地。能留条性命就不错了。而商人更是惊骇至极,他原以为好歹裴桐和自己是一路人,万万没想到这父子两个居然也是海寇,还是海上赫赫有名帮派的帮主。他欲哭无泪,原以为能出海挣点钱,没想到钱没挣到,先把自己折进去了。
流光抱着黑毛,裴桐抓着小白,两人抓住飞镰随意地蹬起双足,稳稳落在对面的船上,引得众人一阵喝彩。新任帮主张海生看到两人来,亦十分意外:“你们二位怎么来了?”他长得肖似他的父亲,看人的眼神也是一样充满怀疑,他狐疑地打量起对面的小船,“怎么没看见贵帮的船只?”
裴桐笑道:“我们去福州办点事,不好带船。”
张海生惊讶地挑起眉头:“你们进了福州港?”
裴桐点了点头:“是。”
张海生翘起大拇指道:“了不起!居然敢上福州港!”
裴桐笑道:“去看看最新的告示,看看还有谁的名字。”
张海生紧张道:“有我的吗?”
裴桐哈哈大笑道:“有,贵帮声名远扬,怎么会没有张帮主的名字呢!”
张海生似乎眉头皱得更紧,对裴桐道:“走,我们去里面喝酒,上次你离开后,我非常想你呢。”
裴桐笑道:“没人陪你喝酒吗?”
张海生叹了口气道:“说有也有,但是不是那么回事。你明白我意思吧?”
裴桐道:“正好,我也好些日子没喝过酒了,来来,我们今日一醉方休!”
张海生又看了看流光道:“流光帮主也是难得来此,也一起喝酒吧。”
流光道:“我不擅饮酒。”
张海生笑道:“海寇哪有不会喝酒的?我们帮里有一种好酒,你肯定爱喝!”
流光讪讪地笑,回头看了一眼原来的船,对张海生道:“能不能不要杀那艘船上的人?”
张海生一愣,随即应道:“既然流光帮主说了,就不要动手了,去告诉他们,留那些人一条命。”
手下的人立即传令过去,裴桐道:“那船上的人太穷,用的还是我的银子,只有一船烂柑橘,什么都没有。”
张海生骂道:“近来可真是晦气,抢到的尽都是这些小虾米,连顿饱的都没吃过。”又问流光道:“你们呢?近来成果如何?我听说贵帮在近海消失了?”
流光含含糊糊地说道:“我们还好。”
张海生拉着他们进了船舱喝酒,就手抓过一只黑泥坛子,拍开了泥封,倒在三只粗陶大碗里。张海生也不啰嗦,端起其中一只大碗,向两人道:“干!”
裴桐和流光各自拿起一只碗和张海生碰了碰,裴桐将碗中酒一饮而尽,流光被辛辣的酒一冲,连连咳嗽,硬着头皮把那碗酒尽数饮下。
张海生翘起大拇指赞道:“好!痛快!想不到流光帮主也是海量!”说着又给三只碗中倒满了酒。
裴桐看流光犯憷,对张海生道:“来,来,我们慢慢喝,不要急,有什么下酒的好菜都拿出来!”
张海生一边招呼人上菜,一边笑道:“也没什么好的,就这些东西,你们将就着吃吃。”
桌子上很快摆满了七碟八盏,全都是下酒的小菜,满满堆在粗陶碟子里面。裴桐看着新奇,捡了几样试了试道:“张兄,你这快能开馆子了啊,哪里来的这么多下酒菜。”
张海生道:“快别提了,这都是我们最近的收获,不是咸菜就是花生、蚕豆之类,要不就是果子,最背的就是遇见渔船,一船死鱼烂虾的,又臭又没法要,连块肉都见不到,你要喜欢,都拿去。”
裴桐一边剥花生一边笑道:“倒也不错,总比什么都没的要强。”
张海生叹道:“我琢磨着这样下去不是个事,我们帮里这么多兄弟要吃饭,要再这样下去,大家肯定要饿死在海上。”
裴桐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流光,又对张海生道:“你有什么打算吗?”
张海生道:“我琢磨着想去弄个岛,但是近海基本稍微好点的岛都被人占了,那些人我们又惹不起。远海又太远,也没个海图,就怕兄弟们还没找到合适的海岛,就饿死在半道上,哎。”
裴桐笑道:“你们舍得放弃这里?”
张海生道:“我不舍得有什么用?现在这块大大小小的帮派太多了,都想分块肉吃,我听说不少人还想做那陈祖义第二,雄心勃勃地招兵买马和我们抢地盘。”
流光支着耳朵听到这里,问道:“不知多了哪些帮派?”
张海生道:“大概多了四五十个大小帮派,这么说吧,他就是几个人有一艘小船就敢自称是某帮某派,大多数都是些不成器的小鱼小虾米,只有六个帮派有点意思。”
裴桐兴致勃勃道:“都是哪些?”
张海生如数家珍道:“除了咱们上次和血鲨帮打战的帮派外,还有铁斧帮,飞鱼帮,混元帮,斩龙帮和灭海帮这五个帮派,此外还有一个长海帮。”
“长海帮?”流光一愣。
“对,就是被你们帮灭了的那个长海帮,没想到吧?他们家居然还有活口,林有海的儿子林若虚还活着,近来势头极猛,手下已经有一百多人了。”张海生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道,“许多和五龙帮有仇的人都投靠了他。”
流光愣了愣,没有说话。张海生接着道:“那五个帮派里,斩龙帮势头最猛,也不知从哪里弄了那么多银钱,花了大把银子造了十多艘船,招募了许多人,奶奶的,真是钱多撑得,老子要有这么多钱,干什么海寇?早就找个地方建个宅子好好快活去了。”
裴桐哈哈大笑:“看来张兄志不在此啊。”
张海生叹了口气道:“你是知道的,家父原本是个屠户,家中日子过得挺好,要不是犯了事下了海,我这会就在家里做我的屠户,总比在这上不巴天下不巴地的地方苦熬着强。”
裴桐笑道:“这话可是当真?若是给你块地方,让你有吃有喝的,这帮主你都不干了?”
张海生拍着胸膛道:“要当真能让我过那太平日子,老子就是当个屠户都干!”
裴桐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道,“那你帮中的这些人怎么办?”
张海生叹了口气道:“他们还真是没处可去,给你们说实话,上次那一仗,我们打伤了,帮中许多兄弟都死了,我爹也没了,弟兄们也打怕了,不愿意和人打仗,要不怎么地盘一天天比原来小?彭太平的人三天两头来挤我们,还有原本不敢惹我们的那些小帮派,也趁机来揩油,我这赶鸭子上架的帮主,天天如坐针毡,日日夜夜都在愁。”说完又干了一碗酒,对流光道:“流光兄弟,我不像你,我没你那身本事,我就想带着我的兄弟们混口安稳饭吃。”流光道:“张帮主,贵帮有多少人?”
张海生道:“原本不少人,上次和血鲨帮打了一仗后就只剩下一百人左右了。”
流光思量再三道:“张帮主,如果我能给你找个你想要的岛屿安身,你可愿意去?”
张海生放下酒碗道:“此话当真?要真有这样的地方,我当然愿意去!”
流光道:“那你彻底放弃这边所有的地盘了?”
张海生哈哈一笑道:“什么地盘不地盘的?都是假的,谁有本事谁就要!流光帮主,不,流光兄弟,你若是能给我找那样一个地方,我把所有的地盘都送给你!”
裴桐在旁道:“张兄,这话可不能随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