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盛道:“那是大家给面子,知道我顾长盛只有三个女儿,大女儿和二女儿早已经出嫁,只剩这小女儿一直在身边陪着,我不怕说句让周兄笑的话,我真是十分疼爱她,把她一直带在身边,以慰膝下荒凉。”
周庭川笑道:“顾兄这话让人唏嘘不已,三小姐,真是好生幸运。”
流光向他微微施礼,也不多话,周庭川的眼神又飘向了黑毛和小白,两只狗仿佛侍卫一般,紧紧站在流光身旁,警惕地望着他。
周庭川又是一笑:“真是条好狗。”
流光没有说话,顾长盛道:“周兄,我们到前面继续谈公事吧,只怕王大人等急了。”
周庭川笑道:“好。”他的眼睛一瞥,忽而手中寒光一闪,一柄短剑自他的袖中飞出,直直飞向王淑仪。
顾长盛心头一惊,急忙伸手去拦,可是已经迟了一步,短剑自他的指尖滑过,径自往王淑仪而去。王淑仪吓得呆若木鸡,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短剑快要扎到王淑仪的刹那,一只手伸了过来,抓住了短剑。
周庭川看着流光,对王淑仪歉然道:“真是抱歉,没想到会从衣袖里滑出来,惊扰夫人,着实不该。”
王淑仪虽然受惊过度,到底是名门闺秀,回了神后便对周庭川道:“周大人无心之失,无须致歉,周大人来府中谈公事,为何会佩戴如此凶险的兵器?”
周庭川面不改色:“近来海寇之患频发,已经有海寇攻击多处,周某随时准备出海平患,故而时刻佩戴兵器,也请夫人见谅。”
王淑仪对流光道:“玉儿,把兵器还给周大人。”
流光铁青着脸,将兵器递给周庭川,周庭川接过兵器,看着流光笑道:“三小姐果然功夫不浅,单看这手就知道下过不少功夫。”
流光不说话,只是微微躬身,再次退回到母亲身旁。刚才这个周庭川为了试她的伸手故意假装失手扔刀,真是可恶至极,若是以前她早就不管不顾冲过去和他拼了。可她现在也明白,此时自己绝不可以暴露。
顾长盛怒极,硬邦邦地说道:“周大人,这是在下的内府,府中家眷都在,不便外人来此,还请前厅谈事为要。
周庭川见顾长盛怒极,赔着笑脸道:“顾兄莫要生气,在下真的不是有心为之,来来,我们去谈事。”说着率先走到了前面。
周庭川走后,王淑仪松了口气,将流光搂在怀中道:“玉儿,若不是你,刚才娘亲只怕不妙。”
流光笑道:“娘亲长命百岁,不会有事的。”
王淑仪又笑:“你几时学得这般嘴甜?以前不管娘亲说什么,你总是爱顶嘴,要不做什么,你就偏要做什么……”她又想起了流光丢失的事,不由眼圈一红,将她搂得更紧:“答应娘,以后再也不要胡闹,不要乱跑了。”
流光含着泪点头道:“好。”
婆子在旁又道:“夫人,回屋说吧,也给小姐好好洗洗,换身衣裳。”
王淑仪擦去眼泪,牵着流光的手道:“走走,我们回屋说去,刚才被那个什么周大人搅和的差点忘记了。”
流光道:“娘亲,这个周大人是什么人啊?”
王淑仪叹了口气道:“他就是个瘟神!说起来他身份还真是古怪,说是一个什么巡海候,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官衔,说是二品,上面对他很重视,据说他手中还有个什么秘密要务,我也只是听你爹提过一次,具体也不知道。不过自打他来,就一直闹得不停,一会要去卫军所巡查,一会要跟着下海捉海寇,一会要查积年的老案,把个库房里好多年前的卷宗,甚至各地方送上来的卷宗全都调出来了,闹得人仰马翻的。”
流光听得心中直打鼓,不知这周庭川是不是专门冲着她来。她转念又一想,不大可能,若真是为了寻她,绝不会翻那些陈年旧账。转念又一想,莫非是寻找周牧云的?她记得那时他曾经大喊让她转告周牧云,周庭川等着他,那肯定是为了找他。难道他是皇帝派出来的特使?也不知道他到底查到哪一步了,会不会已经发现了线索了?
流光一路想着心思,王淑仪的话半句也没听进去,只梦游似得胡乱应承。直到她沐浴更衣,重新梳妆后,才听到王淑仪的话:“那么过几天,我就来安排日子。”
“安排什么日子?”流光莫名其妙地问道。
王淑仪一边替她梳理湿发一边道:“你这孩子怎么又忘了?刚才不是说好了吗?过几天给你补过生辰,给你办笄礼。”
流光茫然道:“笄礼?”
王淑仪有些好笑,放下手中的梳子道:“傻丫头,你忘记了吗?你已经过了十三岁生辰,按照规矩,你该办笄礼了。办了笄礼你就要嫁人了。”
流光大惊:“嫁人?”
王淑仪笑道:“怎么了?女子大了就要嫁人,你两个姐姐也是早早就嫁了人的。”
流光忙道:“我不嫁人!我要留在爹娘身边!”
王淑仪眼圈泛红,“玉儿,娘也舍不得你嫁人,想多留你几年在身边,可是我怕把你留久了,以后会害了你。”
流光道:“娘!我真的不想嫁人!”
王淑仪抱着她笑:“玉儿,你真是好女儿。”
流光伏在她的怀中道:“娘,我很想你,我一直都很想你。”
王淑仪眼底泛红,“娘也想你,娘知道你丢了,差点没死过去,天天以泪洗面,后来你爹和我说……”她看了一眼周围道:“你们下去吧,我和玉儿有话说。”
丫头婆子们都退了下去,王淑仪攥紧了流光的手,压低了声音道:“玉儿,你和娘说实话,你……这么久你到底在哪里?”
流光望着母亲,内心很挣扎,她不知道该不该和她说,犹豫了很久后道:“娘,爹是怎么和你说的?”
王淑仪怒道:“你爹这个锯嘴葫芦,只肯对我说,你还活着,就什么都不肯说,快要气死我了。”
流光忙道:“娘亲,爹爹不肯说是怕娘亲为我担心。”
王淑仪怒道:“我也知道,可是我不知道详情,天天都会胡思乱想,心里更加担心。你看看你现在人黑了,瘦了,脸上还有些伤,手上的茧都比从前厚……”她抚摸着流光的脸心疼道:“玉儿,你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头吧?”
流光轻轻抚摸着王淑仪的手道:“娘,我没事的,我虽然比以前瘦黑了些,但是也比以前长高了,而且我安然无恙地就在你面前,你就不必担心了。”
王淑仪握着她的手恳求道:“你还是告诉娘好不好?”
流光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王淑仪,王淑仪觉得女儿的眼神里有着从前没有的东西,不再是那般天真浪漫,藏着她看不透的东西,而笑容更带一丝丝陌生,她说:“娘亲,有些事你不知道更好。我不想说,不是想欺骗娘亲,也不想让娘亲担心。”
王淑仪见她心意已决,只得道:“玉儿,你以后若是想说,就和娘说。不管你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你和娘说,娘都愿意听。你饿了吧?我着人做了你最喜欢吃的东西,快点来吃。”
流光点点头,跟着走到一旁的桌子上,桌子上摆得满满当当,全是她最爱吃的东西。流光眼前一亮,抓起了筷子,夹了一块肉忙不迭地送入口中。
王淑仪笑道:“不急,慢慢来吃。”说着拿起了筷子往她碗中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