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望着兰青的模样,忽然心里有点不自在,像是有什么在心上烧一样,整个人火烧火燎的。
兰青很快拿来了蜂蜜,要帮流光涂抹时,周牧云接过了蜂蜜,对兰青道:“你去吧,我来。”
兰青稍稍一愣,看了一眼流光,又瞥了一眼在一旁虎视眈眈的裴桐,乖巧地说道:“那我去找漆大柏了。”
周牧云用一只小巧的勺子舀了一勺蜂蜜滴在流光的双手上,然后用一支打磨地十分圆润的银棍子轻轻地将蜂蜜一点点抹匀。
这是个细致的活,周牧云一手托着流光的手,一手细致地涂抹,海风穿过雕花窗棱,吹乱了周牧云桌上的书卷,也吹乱了流光的心。
裴桐在旁看得着急,恨不得将流光双手合上狠狠搓两把,他不停地催促道:“周牧云,我看找漆大柏的事还是我们自己去吧,兰青又没什么武功,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周牧云抬头问道:“你认识漆大柏吗?”
裴桐愣住了,周牧云接着道:“我也没见过漆大柏,我只是在书上看过,如果漆树弄得双手溃烂,以漆大柏煮水清洗后,用蜂蜜涂抹几次就好。这件事只能她去,我们去,容易打草惊蛇。”
裴桐想了半天道:“那有漆大柏和蜂蜜的人就是下手的人,不过单凭这个证据恐怕那人也会抵赖。”
周牧云点头道:“当然,所以必须要让他自己当面承认。”
裴桐道:“你又有什么损主意?”
周牧云看了看天道:“一会功夫,你我一道去抓他。”
裴桐不敢相信:“一会就能抓到?”
周牧云点头道:“可以。”
裴桐跃跃欲试:“那我们要做什么准备吗?莫非又是钱?”
周牧云道:“钱花多了有时候也没什么用途。”
裴桐笑道:“你要是说不花钱,应姑娘肯定开心死了,最近她被流光花得她都心疼得快背过气了。”
周牧云淡淡道:“钱是这世上最有用的东西,只要有足够的钱,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只不过有些东西,不需要用钱就可以办得到。”
周牧云和裴桐在正午最热的时候去了流光搬抬的地方,他们带了大桶汤,招呼所有人喝汤。众人正愁没有理由休息,立即围了上来,每个人热热地喝了一大碗汤。
汤用海底椰煮得,又放了几块难得才能吃到的骨头熬的汤,香气扑鼻,个个馋得口水直流。很快一大桶都被喝干了,恨不得连桶底都刮下来嚼了。
众打着饱嗝满意惬意地靠在椰树下回味着刚才的美味,很快他们觉得身体一阵阵燥热,每个人的脸上都红扑扑的,忍不住都将上身的衣服除了,光着膀子纳凉。
周牧云看了一眼众人后,指着流光之前帮忙搬抬的大梁道:“来几个人,先把这个抬走。”
几个汉子光着膀子走了过来,各自抬着一边,正要抬起,裴桐暗暗用力将梁柱压住,几个人不由一愣。
周牧云道:“这个柱子看着不重,但是其实非常重,你们所有人都一起来抬吧。”
原本站在树下纳凉的人都走了过来,各自托起柱子的一侧,唯有一个人有些犹豫,一手拿起了衣服,想要往身上套。
周牧云瞥了他一眼道:“王小虎,在干嘛呢?都等着你呢。”
王小虎干笑一声道:“马上来。”说着往身上套衣服。
周牧云道:“你别穿了,就是一根柱子而已,弄完了就去休息。”
王小虎还是忙不迭地套上了衣服,又拿了一些布裹住了手,方才走了过来。
周牧云道:“他们都不垫,为何你要垫?”
王小虎干笑了一声道:“习惯而已。”
周牧云道:“真的只是习惯而已?”
王小虎看着周牧云的神情,心底发虚,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他支支吾吾道:“是。”
周牧云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王小虎的心里更虚,又听得周牧云道:“王小虎,听说你喜欢吃甜食是吗?”
王小虎一愣,正要点头,却听旁边的人都笑了起来:“周先生真会说笑,他才不吃甜的,上次菜里面加了一勺糖,他都扔了。”
“哦?那为什么你的住处会有一罐蜂蜜呢?”周牧云问道。
王小虎的脸色铁青,“我,我,我有其他用处。”
周牧云的道:“是吗?那为何还有漆大柏呢?”
王小虎闻言,转头就跑,裴桐飞身追了过去,将他击倒在地,扭住他的胳膊道:“你跑什么?”
王小虎白着脸跪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牧云走了过来道:“是你自己的主意?”
王小虎咬紧了牙关点点头,周牧云又道:“你知道按照帮规是怎么处置吗?”
王小虎的脸色更加苍白,点了点头。
周牧云冷冰冰道:“既然如此,就帮中规矩来处置吧。”
王小虎瘫软在沙滩上,像被人抽了骨头。裴桐在旁道:“你也可以好好考虑考虑,要不要替人受过?”
王小虎咬了咬牙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认了!”
裴桐加了力气,王小虎像一只被烫到的虾,憋得满脸通红,身子不断的抽搐,“你为什么要这么干?”
王小虎大声道:“是帮主逼我的。”
裴桐道:“就是因为你抢劫了,要打你,你就想动手害她?”
王小虎梗着脖子地答道:“是!我下海就是为了捞点钱,凭什么不让我们抢劫?还让我们一天天在这里当苦力,还要习武,我实在受不了了,我当海寇就是为了快活,不是受罪!”
裴桐冷冰冰地说道:“说得真好,没帮主你早就快活地死了好几遍了。真想不通流光为啥要冒着那么大风险救你这个白眼狼?”
王小虎不敢看裴桐,只是望着远处的沙滩,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周牧云站起身来,对一脸茫然的众人大声道:“王小虎行刺帮主,按照帮规处置!”
众海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怎么行刺帮主了?”
周牧云道:“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众海寇犹自要问,却忽然觉得自己身上奇痒无比,肩膀上红成一片,很快鼓起了一个个小包,众海寇抓痒挠腮,越挠红得越厉害,不由都慌了起来:“周先生,周先生,我们是怎么了?”
周牧云道:“你们都被他行刺了。”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问周牧云道:“这是王小虎搞得鬼?”
裴桐指着那根木梁骂道:“笨,还问怎么搞的?你们刚才抬的那根木梁有问题知道吗?他在上面涂了生漆!”
众海寇依然茫然:“他为何要这么做?”
也有脑子动得快的,脱口说道:“就算他是真的有心害帮主,又怎么会知道帮主会抬哪根木料?”
另外一个道:“笨,你忘记了吗?每天都是他和帮主搭伙抬的!他当然知道!”
其他几个人顿时恍然大悟,又都求着周牧云道:“周先生求求你救救我们,我们实在受不了了!”
周牧云淡淡道:“流光忍受你们这样的痛苦足足五日,而你们连一刻都忍不了?”
众人面面相觑,身上奇痒难忍,一刻不停地挠,恨不得能将自己的皮都撕扯下来,“周先生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