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眯起眼睛道:“你敢骗我试试。
面摊老板道:“我在这里摆了十几年的摊子了,不信你问问其他人,我说的是不是真话。”
老四的眼里闪过一丝怒意,摆明这个人是和所有人串通好的,问不出什么来。这时周牧云在旁边道:“老板,你一天能卖多少碗面?”
老板毫不犹豫答道:“一千五百碗。”
周牧云又道:“你这摊子是早上生意好,还是晚上生意好?”
老板奇怪地看着他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周牧云微微一笑道:“好奇多嘴一问。”
老板看了看他温润如玉的模样,答道:“自然是早上的生意好,过早的人多。”
周牧云收起了折扇笑道:“既是如此,为何今天你的锅里的水还是新煮的?那案子上的面条也好像只动了我们这三碗而已。”
面摊老板的手僵住了,看着周牧云支支吾吾道:“我刚换的水。”
周牧云指着锅边道:是吗?寻常煮面的锅,若是换热水,锅里也是有些残面之类的,可你这锅底却十分干净,很明显是刚刚才煮的。”
面摊老板张口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周牧云依然面带笑容,“老板,我的这两位朋友脾气不是很好,平生最恨别人欺骗他们。”
老四漫不经心地拈起了老板煮面的大铁勺,稍稍用力,铁勺在他的手中弯成了对折,又用锐利的目光盯着老板,老板吓得的满脸都是汗,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我不敢说。”
周牧云晃动着手中的扇子,声音如蜜糖般诱惑:“还是说了的好,免得受苦,只消三两句话,就可以免除了痛苦,没有人会知道的。”
那面摊老板的脸色变得惨白,望着他们身后的二楼一处窗户,一直拼命的摇头。老四不消周牧云提醒,反身一跃扑向那间窗户。
他一脚踹开了窗户,翻身跃了进去,只见里面有个黑衣男子,正在窗边望着楼下,见老四闯将进来,吓得一大跳,急忙拉响了挂在房中的一根绳子。
老四刚要去问他,他却打开了地板上的门洞,飞快地跳了下去关上了门。老四正待要找到机关跟着下去,却听到窗外传来马蹄声。他往外探头一看,只见街面的两头各有数匹马飞奔而来,直往初九和周牧云奔去,而街道两排的二楼窗户全部都打开了,里面架起了一张张弓箭。
周牧云将黑毛抄起,塞入怀中,初九机警,拉着周牧云往铺子里躲,然而两旁铺子的老板却各自娴熟地关上了店门,收起了摊子。两人刚奔到店铺门口,门板已经竖起,将两人关在门外。
街市上一个人都没有留下,刚才惊慌失措的面摊老板也丢下了面摊消失了踪迹。初九又急忙拉着周牧云往面摊赶,眼见着两边的羽箭如雨般向他们射来,初九急忙抓住一片面板挡在头上,只刚举起面板,就听见箭声呼啸,面板上钉满了箭。初九暗自庆幸,再看周牧云,他躲在一旁,神情倒不慌张,只是望着两旁疾驰而来的马。
“初九,”周牧云道,“你会不会骑马?”
初九一愣望着马道:“我会。”
周牧云道:“一会马过来时,两旁的弓箭手不会再射弓,你只要能抓住一个人的马,就可以翻身上马背离开。”
初九看着马,那马的速度很快,他不是很确定能不能抢到马,又问周牧云道:“那你怎么办?”
周牧云微微一笑道:“不必担心,老四会来的。”说完又道:“快些松手,第一匹马!”
初九明白周牧云虽然没有武功,但是判断从不出错,按照周牧云的吩咐翻身滚了过去,第一匹马刚好冲向他,他跳过去抓住了缰绳,飞身上了马。马背上的人吃了一惊,却来不及反应,只在刹那间已被初九封了喉。身后的人万没想到会发生这种变故,都冲到了前面,又退了回来。
初九将那人缚在身后当做肉盾,夹紧马背,扬起缰绳,拼命地往街那头奔去。那边的人马刚到,没弄清楚情况,眼睁睁看着初九从身旁飞奔而去。待到醒悟之时,和其他人一起追了过去。
瞬间只留下两名骑马人,骑马人看着角落处的周牧云,正待要逼过去,天上降下个人,还未等他们看清楚,就被齐齐踢下了马。
老四冷哼一声跳上了马,周牧云也不慢,抓住缰绳,抬腿上马,动作潇洒飘逸。老四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催马前行。
三个人各奔一方,对方的人马也分成两个方向追击,弓箭手怕伤到自己人,也不敢放箭。初九出了街,立即往旁边的街巷拐,他不认识路,只捡那窄小的道路跑,路人纷纷避让,穿过了数个小巷道,竟鬼使神差地和老四、周牧云相遇了,两人身后的追兵亦和自己的追兵相逢,顿时形成了包围圈。
三人如被困在笼中,对方人多势众,一步步向三人逼近。老四和初九不约而同地看向位于中间的周牧云,周牧云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什么。
正当这时,忽而周围响起一阵鞭炮声,只见一个个圆形的球滴溜溜滚到马群下,一边走一边炸,惊了马群,众人乱作一团。
周牧云见机策马扬鞭,趁乱闯出了包围圈,初九和老四紧随其后,三人直奔前方,走到一个丁字路口却不知该往哪里走。这时右边的路口上出现了一辆马车,车上探出个人影,对他们道:“快来!”
老四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应安安。
三人弃马乘车,应安安指挥着老四一路前行,转了两个巷道后,又换了一辆马车,又曲折走了几条路,下了车,进了一户人家。从那户人家的后院的角门处离开,上了一艘船。
待到上了船后,应安安立即催促几人划船离开,又从箱子里翻了几身衣服递给他们,催他们换好。周牧云这才将黑毛从怀中放下,问应安安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应安安昂着头教训道:“你们三个人胆子真的是太大了,要不是我在你们肯定被李胖子给弄死了。”
“李胖子是谁?”老四好奇问道。
应安安横了他一眼道:“你们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来福宁?”
李胖子名叫李得财,人如其名,平生爱财如命,原本只是个小混混,靠敲诈商户挣点小钱,这两年也不知从哪里找到了个高人,出钱出力帮着他搞起了帮派,招募了许多帮众,如今在福宁称霸一方,就连府衙的人也要让他几分。
老四看了一眼周牧云道:“看来这世上助纣为虐的人还真不少。”
周牧云不理他,却问应安安道:“那你是怎么得罪了这个李胖子的?”
应安安一愣,有几分不自在,周牧云道:“你既然把我们牵扯到你的事情里面,那就要坦诚以待。”
应安安眨了眨眼道:“真不愧是周牧云,果真机智过人。”
老四的目光陡然一变,像一只刚睡醒的狼,“你知道他?”
“不止是知道他,我还知道你是老四,他是初九,你们被抓走的人叫流光。”应安安神色极平静,像是说着一桩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你是怎么知道的?”周牧云神情不改,“好像这里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