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贝齿太过用力,直到嘴角都渗出殷红的鲜血来,也死死的没有松开。
原来她一直都在伪装,在伪装着无所谓,在伪装着坚强。
只是在刚才的一瞬间,在她开口的一瞬间,她伪装的一切,都在那在瞬间彻底崩塌。
“到底怎么回事儿?”李逸凡没有理会后车的喇叭声,还有绕道从他车旁走过的车子里司机们的眼光,看着身旁的少女问道。
徐筠低着头,泪珠儿顺着她清丽的脸颊一颗颗的滑落,像是断线的珍珠,滴在她的牛仔裤腿上,沾湿了大片。
“他们走了,都走了……我的父母,都走了……”徐筠再也忍不住,抽泣着说道。
低头,她的拳头紧握,已是鲜血淋漓。
“什么时候的事?”李逸凡皱起眉头来,又问道。
他很少听到徐筠谈及她的父母,那对双双被丨毒丨品祸害了的可怜人,只是听她说起过,已经送进强制戒毒所了,怎么突然就都死了呢?
其中定有蹊跷,难道是……
李逸凡想着,牙关紧咬,随着少女心碎的抽泣,已经是出离的愤怒了!
没想到这么快,他们还是对自己身边的人动手了!
是挑衅?是示威?
他们的目的如何,李逸凡暂时还不知道,但可以明白的是,自从他离开之后,现在已经不再安全了。
“前天早上,我听戒毒所的人打来电话,说我父母都因为毒瘾发作不能控制,在戒毒所里自杀了!”
徐筠顿了顿又说到,“可我上个星期才去和他们见过面,他们戒毒的成果很好,再有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
徐筠仍旧是低着头说话,不过已经没有再抽泣了。
她虽然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女,但她已经学会了如何坚强,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
“那他们现在呢?……”李逸凡问道。
“我到那里的时候,他们已经只剩下骨灰了……戒毒所的人说现在是大夏天,把他们放在那里,可能会腐臭……”
徐筠又说到,此刻他已经抬起头来,她一双杏眼看着前方,眼角上翘,微微的眯起,是仇恨和愤怒的目光。
看到徐筠的这个表情,李逸凡都有些惊奇——这明明是他惯有的表情啊……
“这分明是谋杀。”李逸凡说到。
“我想把房子卖了,给他们在公墓里买个墓地,好好的安葬他们。”徐筠点点头又说到。
“丧葬费你不用担心,房子也用不着卖,我只是想问,你父母是不是对你说过,他们打算做些什么,或者说他们知道些什么不该知道的?”
李逸凡思索着说到,终于把车开到路边上去了。
他要再不挪车,恐怕交警的拖车都快来了。
“他们哪里会知道什么——除了他们当初是在哪里,在谁手上买过丨毒丨品的——可是他们并没有打算要去报复或者举报啊!”徐筠不解的说到。
李逸凡点点头没有回答,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只是徐筠对当局形势知道的不多,不知原因而已。
肥罗并非是针对他,而是已经开始行动了!
李逸凡不再言语,只是开车,心中快速的思考着。
王川把他们的老底儿交给卢局,这个消息是杨林说的,假不了。
而肥罗他们想要坐收渔翁之利,其实并没有那么简单。
最重要的,他们必须得让自己变得干净,才不至于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弄巧成拙。
可是王川也好,肥罗也罢,他们的老底儿同样是洗都洗不干净的黑。
所以他们想要把自己洗白,已经是不可能了,除了唯一的一个办法——
那就是,尽可能的除去每一个可能知道他们黑色背景的知情人!
显然,徐筠的父母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受害者。
车停在杨林家楼下,李逸凡叫醒了假寐的楚天谣,让她也跟着一块儿上楼去,让她在杨林的房间里玩儿游戏——杨林有新买的任天堂游戏机。
杨林的家里,一个有洁癖的人,客厅里一尘不染,就连家具都大多用了白色。
四个男人坐在沙发吞云吐雾,茶几上的烟灰缸已经塞满了烟头,风声鹤唳的形势,让场面并不轻松。
还有一个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十五岁的少女。
少女低着头,眼眶还是红润的,显然刚刚才哭过,不过很巧妙的掩饰了,没人看到她梨花带雨的模样。
这里是白兴的高层会议,而白兴则是巽阳城黑道新兴的势力。
黑道不信眼泪,只信鲜血。
“昨天我去了王局那边。”马东说到。
“他怎么说?”刘家明问道。
“他说他最近不太舒服,可能是高血压的老毛病又犯了,要准备出门去外地休养十天半月的,假期都已经批下来了。”马东回答道,“其实他的意思也很明显,他准备不负责大桥的工程招标的工程了,免得到时候牵连到他。”
“哼,老狐狸。”杨林啐了口唾沫,不屑的说到,“看来上次小凡哥给他敲打的还不够印象深刻,我是不是得再去敲打敲打他?”
马东吐了个烟圈,看着天花板说到,“现在我们是墙倒众人推,别人求个自保也没什么错,谁都不想死,尤其是他们这些享尽荣华富贵的官老爷们。”
杨林想了想,有些愤愤然的叹了口气,也知道马东说的不错。
“好在我们一开始就订好了做白道生意,没有玩儿什么黄赌毒,不然早就死翘翘了!”
马东本来就是痞子气十足,他这么说话倒也没人说他。
“问题是现在我们连白道生意也做不了了啊!”杨林接过话头来说到。
“还不是卢局手里那一叠文件闹的鬼么?”马东不屑一顾的说到,“王胖子那二五仔,搞得我们现在被咬住尾巴啥也干不了——狗娘养的杂碎,老子还那么信任他,把汉阳那边的兄弟们都介绍给他了。草塔玛的,迟早断子绝孙!”
“他早就断子绝孙了!”杨林翻了个白眼说到。
马东皱起眉,不解的看着杨林。
“都特么四十多岁的人了,也没见他生个儿子什么的,不是断子绝孙是什么?”杨林解释道。
哦……马东长悠一声,又哈哈大笑起来。
刘家明拍了拍手,虽然没说话,但马东还是停了笑,知道现在不是插科打诨开玩笑的时候。
“小杨哥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刘家明把烟盒子打开,散了一圈又给自己点上了说到。
“新场子肯定暂时是开不了了,我们手下百十张嘴等着吃饭,明哥你得想想办法,不然可真就是众叛亲离了!”杨林说到。
刘家明点了点头,对另一边的小波问道,“那你的场子呢,目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