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李守一倒是反应了过来。他发现马庆生说话的时候,眼光一直在不停的闪烁。
眼睛翻了一下,顿时明白对方是嫌屋子里人太多,不好说出真实的想法。
想通这一节后,他就邀请说:“马局,你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如到‘神仙居’那一边好好休息一下。”
“好哇,这个主意好。不瞒你说,自从上次来过之后,我还就一直在念叨着哩。”暗地里,马庆生朝着李守一竖了一下大拇指。
看到这么一个动作,胡军也明白了马庆生心中的顾虑。这么一来,陪同马庆生的人,也就只剩下李守一和胡军、吕庆明三人。
到了‘神仙居’那儿,马庆生也只是告诉他们三弟兄。说是这段时间里,郑克爽一直是活动在‘三白俱乐部’里。
就连郑东,虽说家中财力不足,也还是在这‘三白俱乐部’里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
那个在段东醉中说出这种毒计的人,如果不是俱乐部里的人,也应该是与俱乐部有关的人。
这样的话,虽说不很确定,李守一心中也很明白,已经是基本接近于事实了。
只是他的时间太紧张,明天就要回江水县参加同学会。下一步的调查,只能是委托梅丹丹和鲁南喽。
7月18日早晨,吃过早饭之后,李守一就踏上了返回江水城的路程,去参加那个将要了断情缘的同学会。
出发前,陈凤琴还有些不放心,特意追到汽车旁边,想要给儿子叮嘱上几句。
看到孙小芳也坐在车子上,她才算是放下了心思,用手拍打着心口说:“有了小芳一起回去,我这颗心也就算落了下来。”
尽管如此,她还是把孙小芳喊下车来,再三叮嘱说:“小芳,如果守一碰上想不开的事,你一定要多劝说几句。
再说,你迟早都是我们李家的人。不管你怎么去做,只要能把守一的情绪给稳定下来,我陈凤琴都会认这笔账。”
这话说得有点露骨,把个孙小芳羞红了脸。嘴上不好说什么,只能是口中支支吾吾的答应了下来。
这一次回江水,李守一的阵容也算是比较庞大。一共是八个人,出动了两辆汽车。
孙小芳是要回去办理辞职手续。当初离职的时候,赵主任就曾经说过,会把孙小芳的档案给保留3个月时间。
从四月开始到如今,差不多也满了三个月。乘着李守一回乡参加同学会的机会,她也回去做个了结。
同车的许微微,也想把辞职的事办个妥当。另外还有一层意思,就是李守一会作为胡军的代表,到许家求婚。
作为当事人的许微微,也要在场才好。免得有些事情说不透,反而会增加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另外一辆车上的人,是何家兄弟的妻子和徐元的妻子。过了暑假,几家的孩子就要在太湖南郊的学校读书了。
三个女人回乡都是为了一个目标,就是把全家户口,还有孩子的转学手续给办好。
作为李守一的贴身警卫的祝强和郁飞,正好做了两辆车子的驾驶员。
上路之后,三个女人想到开心的事儿,就一直是笑得合不拢嘴巴。李守一这辆车子上,情况有些不同。
刚开车的时候,大家都保持着沉默。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李守一,眼睛微阖,也不知在想什么心思。
他不说话,孙小芳和许微微也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段路之后,还是孙小芳打破了沉默说:“守一哥,你说那个段东,真的不可能是幕后操纵者吗?”
李守一睁开眼睛,抬起头来,朝着前方眺望了一下,这才回答道:“怎么说呢?疑点肯定是有的,问题是找不到证据。”
“守一,你说段东不象幕后操纵者,到底是有一些什么依据呢?”许微微闪烁着月牙儿似的眼睛,有些疑惑的问道。
她到疗养院的时间短了一些,对前一阵子发生的事情了解得不多,才会出现这样的疑问。
李守一把先前发生的事情给详细介绍了一遍,这才解释道:“在我们的了解中,段东不是什么有才能的人。
如果不是这样,也不会在父亲重病的时候,做出把家业半价转让给韩国人的事情,也不会因此失掉了继承权。
这样的人,说是在冲动之下杀人,都能让人相信。唯独这种暗示别人,让别人去当替罪羊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并非是他不想去做,而是他没有这样的智慧,也没有这样的气魄。因为这样,大家才对他成为幕后操纵者表示怀疑。”
听了介绍之后,许微微算是明白了其中的关节。想了一下,她又眨着眼睛问道:“守一,既然段东说是在酒席桌子上听人说的,那就查查他是和谁一起吃饭的呗。”
听到这话,李守一突然觉得眼前打开了一扇窗子。
根据段东的交待,这个投放有毒药材的方法,也不是他自己的创作,而是在一次酒席桌子听人说的方法。
按照段东和郑克爽的性格来分析,二人都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得到报复的方法之后,段东会在第一时间传递出去,郑克爽也会在第一时间下手。
这么说起来,这个同桌饮酒的时间不会太远。如果仔细回忆,应该是能找出这个人来的。
现在的段东,虽说不上是穷困潦倒,但也不是以前那个挥金如土的段少爷。能和他一起喝酒的人应该不多,而且层次不应该很高。
想通这些之后,李守一取出手机,给马庆生打了一个电话。在他的想法之中,是想给警方一个提示。
刚一开了个头之后,马庆生就在电话中笑了起来:“守一,你想得不错,我们也围绕这几个方面进行了审讯。”
在马庆生的介绍之中,段东把方法介绍给郑克爽的时间,是在投毒的前一天晚上。
喝酒的时候,刚一说到此事,郑克爽就大笑起来,说是第二天正好有一批药材送了过来。
那么,段东又是什么时间听到这个方法的呢?按照段东的交代,也就是这之前三、四天的时间吧。
一听这话,李守一立即追问道:“马局长,能查得清段东喝酒的地点和对象吗?”
“守一,从段东初步交代来看,自从他父亲去世之后,他都是一人在家中喝闷酒。
一直到这个月初的时候,才有冷立泉请他喝过几次酒。一次是在‘三白俱乐部’,覃明也来敬过酒。
还有一次,是在‘太湖宾馆’。两次参加喝酒的人员名单,都已经列了出来。”马庆生介绍说。
“噢——”李守一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听到这样的口气,马庆生连忙解释说:“守一,我知道你的想法。只是没有进一步的证据,我们什么也不好说,也不能说。”
“谢谢你,马局长。”李守一眼睛珠子一转,就明白了对方话中的意思。他在道谢的时候,目光当中闪烁着一抹玩味的神色。
从表面上来说,马庆生并没有说出什么有价值的话来。事实上,人家已经说得十分的清楚。
什么叫不好说?什么叫不能说?就是说嫌疑对象已经十分明确,只是碍于没有直接证据,这才不能加以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