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来,宣思贤显得十分为难。甚至于还有一种埋怨:这个小保安,怎么会给自己出了这么一道难题哩!
因为这样的缘故,宣思贤几次碰到李守一时,都只是张了张嘴巴,却没有说出这件事来。
李守一掏出一包软中华香烟,抽出一支,叼到了嘴巴上,却没有点燃。
他的烟瘾并不算大。尽管现在抽烟的档次提高了了许多,也还是保持着三天抽一包烟的标准上。
眯着眼睛,李守一沉思了一会,这才将香烟给点燃。
等到吐出烟雾之后,这才轻轻的问道:“宣大哥,你是怎么想的?不管是有什么打算,你都尽管直说。”
宣思贤苦恼的摇了一下头。这些日子里,手下的人已经嚷成了一片。总的意思,是说宣家的产业不能落于外人之手。
在这件事情上,就连戚大叔、齐老供奉和陈管事这些元老,也都表示了沉默。
“守一,如果我有什么好的方法,哪会拖到现在才说呢?”宣思贤说:“在宣家的产权问题上,几乎是所有的人都不同意眼下的状况。
他们这些人,既不想保持眼下的状况,又想要把这笔钱拿在手上用。你说,这怎么能行呢?”
听到这儿,李守一算是彻底明白了过来。不管是宣家的人,还是眼前的宣思贤,都在为自己投入的这笔资金而头疼。
头疼的原因,就是既要要用自己这一笔钱,又不想让自己获得宣家的股份。
想通这一点后,李守一反而觉得一身轻松。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要争夺宣家股份的念头。只是出于朋友之义,兄弟之情,才会慷慨解囊,拔刀相助。
之所以会出现眼前这种麻烦的状况,纯粹就是宣思贤自己惹下的麻烦。
当陈准说出宣思贤明知疗养院也遭到牵连,被打入黑名单的消息,仍然找李守一借款的事,李守一就觉得有些心冷。
有了这个前因,李守一也就觉得拍卖的玉石款,不能落入宣思贤的手中。为了让这事做得不伤和气,全部交给了陈准进行处置。
当时,陈准说到放出‘李守一会要宣家股份作为还款’的风声,李守一还觉得有些不好接受。
回家之后,又听说水柔之私自挪动巨款的消息,还有宣思贤冲着蔡元芳发火的事情,李守一的心就彻底凉了下来。
尽管如此,李守一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宣思贤如今的烦恼,纯粹就是庸人自扰,自找烦恼。
“宣大哥,这事好解决。那块‘镇店之宝’,是兄弟送给大哥的礼物。不管值上多少钱,你都不要当作一回事。
至于其余的两个亿嘛,你看看需要多少,就作为是兄弟借给你的周转的资金。多余的款项,你就给我转回去。
正好,我也在考虑归还那两个亿无息贷款的事。有了你这边的钱到账,此事也就好解决了。”李守一轻松的说出了解决的方案。
如此方案,对于宣思贤来说,确实算得上是两全其美。宣思贤一听之后,顿时松了一口气。
只是想到要立即归还两个亿的事情,他又觉得有些肉疼起来。
心中觉得肉疼的宣思贤,不好意思说想要继续借钱的事情。眼睛珠子一转,也就转换了一个话题。
“守一,你干嘛突然想要还那笔无息贷款呢?你即使用不着,放在银行里,也能吃上不少利息哩。
据我所知,这种无息贷款放出来以后,很少会有催着归还的事情发生。你这么急着归还,又是何苦哩。”宣思贤劝说道。
李守一将手中香烟丢到烟灰缸中,拍拍手说:“宣大哥,做人要知进退。到了此时为止,我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帮了我。
没有这笔钱,不管是珠宝店,还是疗养院,都会碰上塌天的麻烦。这份情谊,我都记在了心上。
尽管他们不会催着还款,但我不能这么做。要知道,拖的时间越长,我欠人家的情份也就越大。
你说,到了时间,我拿什么来还人家这份情谊呢?”李守一说完之后,就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
听到这话,宣思贤感觉到一柄重锤打在了自己胸口。守一把人家的情谊记在了心中,守一担心不知道如何还人家的情谊。
我呢?我是怎么做的?守一欠下的这份情谊,是为什么人而欠?好象是为我宣思贤欠下的情谊吧。
难道说,人家是为了觊觎宣家的股份?
如果真是这样,人家用得着将自己的企业置于风险之中,用得着将自己的生命置于枪林弹雨之中吗?
为什么过了难关之后,就要忘记这一切呢?
宣思贤想要问自己一句,如果不是李守一的出现,妻子腹中的小宝贝,还会存在吗?宣家的珠宝店,还会在宣家手中吗?
此时的宣思贤,说不出的懊恼,说不尽的惭愧。“守一,对不起。”宣思贤站起身来,朝着李守一鞠了一躬。
李守一连忙站起来,责备道:“宣大哥,你这是干嘛?有话好好说,咱们弟兄之间用得着这样吗?”
“守一,你听我把话说完。是我错啦,不应该听家中那些人的撺惑。你放心,这事情一定会处理好的。”宣思贤执着的把话说完。
看到宣思贤满脸通红的样子,李守一心中也算舒坦了不少。再接下去,自然不好继续与对方讨论这件事。最好的办法,就是另换话题。
“宣大哥,我找你是有事情要说。看你这么一闹,都把我的正事给耽搁下来啦。”李守一故作生气的埋怨了一句。
听到李守一说清来意之后,宣思贤轻松的说:“行,这没有问题。不就是一千多块小玉石嘛。玉石厂那边有着许多的边角料。
就是那七块玉石,也不算是什么大事。行,我让陈管事过来,把你所要的东西给准备好。”
时间不长,陈准出现在办公室里。听完宣思贤的吩咐之后,他摇头说:“董事长,用不着如此麻烦。”
“陈管事,你这是什么意思?”宣思贤没有听得懂话中的意思。
“董事长,从缅甸运回来的五卡车毛料,已经解了三卡车。除了出售的以外,还有不少细小的玉石,没能参加出售。
正好能够满足李先生的要求。那一大六小的玉石,在李先生加工的原料中,也可以找得到。”陈准解释了一下。
听到这么一说,宣思贤倒也觉得释然。别看所要用的玉石小,照样也能卖出好价钱。
只是听了陈准的话以后,他的心中又觉得不太舒坦。这么一大批玉石的出售,自己好象没有得到一点好处嘛。
所有的销售款,都被那个姓左的女财会人员给收了回去。就连这么一点零星小料,也被这个陈准傻乎乎的给交了出来。
这样的想法,宣思贤又有点说不出口。因为坐在珠宝店重要岗位上的人员,都能知道他和李守一的关系。
也知道,如果不是疗养院那一边全力以赴地帮助,珠宝店早就已经垮了台。
如果说出自己内心真实想法的话,立即会遭到所有下属的鄙视。这样的傻事,宣思贤肯定不会做。
此时的宣思贤,只能暗恨于心,表面上还得打着呵呵的表扬说:“守一哎,你看陈管事办事多细心、多尽责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