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这样,你又干嘛要把他们请过来吃饭呢?”
“你傻了吧。酒是他的,菜也是他的。我把他们请回家,不但是有个面子,还跟在后面吃了一顿白食。”
“那你也不要跟在这后面起哄耶。”卢雨还是有所不解。
“你傻呀!刚才闹事的那一会儿功夫,外面早就传开了消息,说是李家在医院得了一笔钱。放在平时,我也用不着多加担心。今天不同,他们家那小子差点就疯啦。如果他们把钱还给了鲁家,就凭他们家这个样子,我们还想要个屁呀。”孙大宝面有得色地说。
一直扶着母亲,站在墙角看情况的李守一,不停地安慰着:“妈妈,你别担心。不管是有多大的事,你都看我怎么来应付。”
“守一,这几万元钱,从哪儿能变得出来呢?还了这一块,你姑妈那一块又怎么办?”陈凤琴忧愁道。
“姑妈!哼,把我家砸成这个样子,还想让我赔钱?对不起,我还要找她赔偿损失哩。”李守一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孙大宝与卢雨的小声交谈。虽说是声音不大,奈何李守一的听力大增,怎么会听不清楚。
他冷瞥了孙大宝一眼,卢雨似有觉察,有些尴尬地退回了房间。
孙大宝则是不以为然,昂昂的瞪了李守一、陈凤琴一眼。
既然开口要钱,他就不会再顾及什么面子的事。再说,面子又能值几个钱呢?
他大声叫喊道:“老李哎,看在我和你这么多年的情份上,不管好歹,也得先把欠我家的五百元钱给还掉了吧。”
先前孙大宝和卢雨的对话,由于声音低,孙小芳并没有听到。
此时听到自己的父亲也在火上浇油,公然参加到了逼债的行列之中,孙小芳悲鸣一声:“爸爸——”
“喊什么!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难道说,我孙大宝还对不起他们李家吗?不管怎么说,也得先还我家的钱。”孙大宝大吼道。
这个时候,有人在门外叫喊道:“李家没有钱还债,我们不好多说什么。可他家从医院捞了一大笔钱,不想着还我们的债,却先要还他外甥的钱。他这儿子又发了疯,以后再想让他家还债,那就去做梦吧。”
听到门外有人这么一挑唆,已经进入屋子里的人顿时喧嚣起来。有那性急的人,甚至拥上前来,想要揪李成铁。
李守一看到情况不妙,连忙嘱咐陈凤琴一句:“妈妈,你坐好,我来处置此事。”
此时,孙小芳挤过来扶着陈凤琴说:“守一哥,你放心,这儿交给我。这是我的银行卡,上面还有五千多元钱。要是不够,等会儿我再去找朋友借。”
“小芳,用不着。你有这片心意,我们李家就感谢不尽啦。”李守一在孙小芳举着银行卡的手背上按了一把,大步走上前去。
他一把将那个准备揪李成铁的汉子提到一旁,沉声说:“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的,这成什么样子?”
接着,他的身形一动,手臂一长,就将一个獐头鼠目的小混混给揪进了屋子里。
“说,我们家欠你的多少钱?”李守一也不松手。
小混混连连摇手说:“不欠,不欠。”
“那你来干什么的?”李守一喝问道。
小混混吞吞吐吐的说:“我……我……”
“说不说?如果再要拖延时间的话,看我怎么来揍你。”说话的时候,李守一扬起了另外一只拳头。
那个小混混一看,心知眼前的事赖不过去。
再想到李守一先前发狂的样子,更是心中畏惧,连声喊道:“我说,我说。”
“快说。”
“有人花了一百元钱,让我到这儿起哄,让大家跟着要钱,好把你们李家给逼出事来。”
“是谁让你这么做?”
“兄弟,我也不知道。只是在路边碰上的一个人。他说我如果做得好,还会再给我一百元钱哩。”
“滚!”
李守一手上一松,那小混混连滚带爬的窜出了孙家的房间。
“爸爸,我们一共欠下多少钱?”李守一问道。
李成铁皱眉道:“守一,如果不算你们胡队长那五千元钱,一共是三万多元钱。”
“爸爸,你听我说一句,现在就把这些钱都给还掉。”李守一说。
李成铁断然拒绝:“守一,不能还。如果还了眼前这笔钱,鲁家那边的五万元钱,我们拿什么去还?如果还不上,岂不正好给了他们强占房子的理由吗?”
“他们把我家打到这么一个样子,还想要钱吗?呸!做梦。”李守一怒声道。
李成铁还是不肯答应:“守一,我们不能冒这个险。这件事情,我不能听你的主意。”
“爸爸,你听我说的没有错。有了今天这么一闹,总要拖上几天,才要还鲁家的钱。到了那时候,刘局长说的钱,也该要到账了。”李守一劝说道。
“不行,我还是不能听你的。”
“爸爸——”
“守一,你别再说啦。”
父子二人发生了争执。
听到这边一争,旁边的人立即鼓噪起来。
“老李,你明明有钱,却不肯还,是想赖帐,还是想怎么样?”
“是呵,你儿子都说要还我们的钱,你干嘛还在这儿不肯哩。”
“告诉你李成铁一句话,今天如果不还钱,我们也不走啦。”
这时,屋里屋外嚷嚷成了一片。
“老李……老李……”陈凤琴喊叫起来。
她的声音太过微弱,李成铁根本没有听到。
此时的李成铁,既要与儿子进行争执,又要把精力放在要债人的身上,不可能听到这样的声音。
“叔叔,阿姨喊你说话呐。”孙小芳当了一个传话筒。
听到妻子喊自己说话,李成铁连忙跑了过来:“凤琴,你有什么事情?”
“听……听守一的话,把……把钱还给人家。哪怕就是住到了荒郊野外,我们……也不做无信用的人。”陈凤琴分了几段,才把要说的话给说了清楚。
要债的人,说的那些难听的话,陈凤琴都听在耳中。刚才孙大宝说的那些没人味的话,她也听在耳中。
一生以来,陈凤琴都是一个好强的人,哪曾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想到自己的病情已经有了希望,再听到儿子说到奖金的事,她就立即算了一笔账。
丈夫从医院那一边算回来六万元钱,卖血的五千元钱也没有动用一分。
这么算起来,把所有的账全都还掉,也就是两万元钱左右的差距。
假如刘局长答应的五万元钱能兑现的话,根本用不着受眼前这样的腌臜气。
这么一想,她也就打定了主意。
出事之前的李家,碰上大事时,基本上都是陈凤琴说了算。再说,陈凤琴说的话也在理耶。
听到妻子这么一说,李成铁也明白了过来。
如果不还眼前这些人的钱,‘李成铁’三个字也就算是臭了满大街。
再说,有了今天这一闹,即使是拖到日后再还,不也是一样要还钱吗?
只是想到孙大宝这样的老朋友,也在雪上加霜的做法,他觉得有些寒心。
看到父母亲已经统一了认识,李守一拉过孙家的吃饭桌子,把放钱的包放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