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功夫,原来坐着的周一凡也站起了身。
“朱警官,抽一支。”周一凡跑到朱丨警丨察身边,掏出‘九五至尊’的香烟主动递了过去。
想到此事闹大以后可能带来的后果,他也就放下了身价。说话的口气,也不再象先前那样端着架子。
对于周一凡的心思,朱警官暗笑于心。他只是用眼睛瞄着手中的香烟,却不开口说话。
周一凡没有办法,只好放下身架说:“朱警官,你说眼前这事怎么才好?”
“我也在想呐,不知道要怎么样做,才能做到你周主任说的那种依法处理呢?”朱警官不软不硬的回答了一句。
他在手中玩弄着刚才接过香烟,心中骂道:“你不是吸病人的血,能抽得起这样的好香烟吗?”
听到这话,周一凡心知是刚才那话伤到了朱警官,连忙陪笑道:“老朱,老朱,我们都是老朋友喽,千万不要计较兄弟我的不是。过了今天这事,想要怎么来打招呼,都是你老哥的一句话。”
“我能计较什么!说到底,还不都是在帮你们擦屁股嘛。”朱警官吸了一口烟。过了一会,才没有好气的顶了一句。
看到周一凡没有作声,他才继续说道:“周主任,这件事要想得到解决,先得要减免人家的费用才行。”
“行,依你说的办。”周一凡来不及的就点了头。
他心中明白得很,到了这个时候,不能再盯着钱不放了。
“周主任,你说个数吧,能减免多少钱?我也好给李家一个说法。”朱警官提出了新的问题。
他没有直接说出想要减免的数目,而是把皮球又给踢了回头。
提到钱的事情,周一凡有些肉疼。迟疑了一下以后,他才忍痛说:“这样吧,剩下的5000元钱,就不要李家交了吧。”
听到这样的底线,朱警官翻了一下白眼。
这么算起来,李家人的住院费还是达到了5500元钱一天的高价。这样的价格,标准的是杀人不见血哟。
心中虽然不满这样的让步,他也没有提出非议。这样的事情,作为丨警丨察来说,只是充当一个传话筒而已。
“老李啊,我也知道你们家中确实是有困难。周主任说啦,这剩下的五千元钱,就不要你家缴了吧。”朱警官又跑到李成铁的身旁。
朱警官是老于世故的人,知道这样的事情,不宜发表太多的意见。因此,他只是当了一个二传手。
“朱警官,谢谢你给我家减免了五千元钱。不过,我还是要请你给我家算上一算,这55000元钱都用到什么地方去了呢?只要能有一个合理的说法,我立马缴钱走人。”李成铁很是爽气的回答说。
有了儿子先前说的话,李成铁心中也有了底气。不说缴不缴钱的事,只是要个合理的说法。
听到这样的回答,朱警官也有些无以为言。这样的事情,他管不上,也管不了,只能是充当打呵呵、擦擦万金油的角色。
“嘿嘿,嘿嘿,这事嘛——”既然双方谈不拢,他也就避到了一旁抽起了香烟。
只要双方不打架,那就天下太平。至于这事会怎么处理,自然会有说话管用的人出面。
看到朱警官这么一抽身,周一凡急得直翻眼睛,却也没有办法。
“朱警官,我来说上一句闲话,不知道是不可以?”一直站在一旁的危馆长开了口。
朱警官进屋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危馆长的存在。
在这一间病房里,真要说得上是有身份的人,自然是非危馆长莫属。
这人的气质,一看就能知道是在政府部门工作的人。
朱警官知道,看到这样的人,说话做事一定要谨慎。弄得不好,就会摔上一个大跟头。
因为这样,他才抱着多一句不如少一句的态度进行劝说。当李成铁拒绝之后,也就立即退了下来。
此时看到危馆长出了面,朱警官有一种‘果然不出所料’的想法。不过,他没有说什么过头的话,态度上也就表现得比较坦然。
“这位大哥,请问如何称呼?”未曾说话之前,朱警官先探了一下底细。
危馆长淡然笑道:“朱警官,不要客气,喊我老危就行。”
见到危馆长不肯说出自己的身份,朱警官也不纠缠,直接回答道:“老危,你有什么话,直说就行。”
“依我看来,此事的症结是在收费上,何不请医院来个负责人,给个准确的答复呢?”危馆长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对,我听你老危的,请他们医院来负责人处理这件事。”朱警官连连点头。
话一说完,就跑到门外打起了手机。其实,他也只是虚晃一枪。
按照平时处理此类事情的流程,有了这么一番纠缠,医院方面主管医患矛盾的负责人也应该到了出场的时间。
朱警官到了门外之后,只是将手机抓到手中做了一个动作而已。他的眼光,瞄在了电梯的方向。
时间不长,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就从电梯里面走了出来。看到来人,朱警官的神情顿时就轻松了下来。
来人走到跟前,先与朱警官小声说了几句话。随后,用手在朱警官肩头上按了一把,神态自若的走进了病房。
“孟科长。”一见来人,周一凡的脸上顿时现出了光彩。连忙上前一步,出声打起了招呼。
来人是医院负责处置医患纠纷的医务科孟科长,也是周一凡的铁哥儿们。
二人平时总是在一起喝酒,找小*妞。到了逢年过节的时候,周一凡也少不了会对孟科长有一些意思意思。
此时碰上了麻烦,孟科长肯定会要肋骨上插刀,帮周一凡化解矛盾。
听到呼喊,孟科长竖起右手,摆出一副稍安勿噪的架势。
看到对方这种稳操胜券的样子,周一凡原本悬在半空的心,算是彻底放了下来。
孟科长是医院里出了名的铁嘴。
说到忽悠人的功夫,在整个江水卫生系统,他要是说第二,就没有谁敢称第一。
常常是一段长篇大论说下来,他还没能找到尽兴的感觉,患者家属就已经晕了头,乖乖地听从摆布。
有他到了场,从来就没有解决不了的医患矛盾。
想到这样的前景,周主任找了一张凳子坐了下来。掏出那包‘九五至尊’的香烟,眼睛微闭地慢慢品味起来。
“……老李啊,现在是法制社会嘛。你如果对我们的收费不满,可以去找卫生局,也可以找物价局嘛。实在不行,还可以到法院打官司嘛……”
孟科长进场之后,立即施展起了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对李成铁劝说起来。
说得精神抖擞,唾沫星儿四处飞溅。站在他对面的李成铁,连连后退了好几大步。
一看就能知道,这是一个擅长于打口舌官司的鸟人。其他的本领不会很强,倒是生了一张铁嘴铜牙。
正文说不上,胡搅蛮缠的歪理,再加上一大堆官腔,倒也能吓退不少病人家属。
眼见自己愈是后退,对方逼近得愈是厉害。李成铁吼了一句说:“少给我扯淡,走开!”
他一掌推开孟科长,找了一张板凳在妻子的床边坐了下来。
“老李,你这是神马意思?”看到李成铁突然走开,孟科长沉下了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