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你们坚持一下!”
说着我撒开了手,往下一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下面竟是个头上长着肉花的人型怪物!
管不了太多,我直接掰开这只干巴巴的手,从缝隙跳进去,把怪物硬是踩了下去。
伴随着一阵震动,我和怪物一起落地,它双手紧紧抓住我的手腕。
从近处看这家伙,更是大开眼界:它的脑袋十分恐怖,分明就是一株肉质的大花,上面的“花瓣”、“花蕊”还在蠕动,还有一些如同霉菌似的斑点长得到处都是,非常恶心,也不知道这东西的五官长在什么地方……
我伸手去掏符咒,应该是从空中掉下来的过,腰包中的几道符全飞出来了,眼看要飘向积着水的洞底。
情急之中,我大喊一声:“诸将听令,运符!”
呼啸的阴风自我周身卷起来,托着那些符纸飞起来,啪啪地往怪物头上贴。
怪物那颗“肉花”脑袋本来就有一层薄薄的粘液,符纸牢牢地吸附在上面。
符咒很快见效,它突然剧烈挣扎扭动起来,“花瓣”不住的张合,双手也撒开了我,头上开始冒烟。
我也不知道是哪一张符生了效,多半是对付邪魄的狸笼符吧!
我站起来,取下弓箭瞄准它的脸,一箭射出。
这东西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中箭,又是一阵剧烈挣扎,接着,它好像被踩断尾巴的壁虎一样逃向洞穴深处——下面原来是一处水成洞穴,比我们想象中大太多了!
“林先生,林先生!”墨姑娘在上面喊。
“小林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喊道,“你们能下来吗?”
吴八一喊着:“有点麻烦,这一撒手,洞口就关上了呀,到时怎么上来……呃,我都快撑不住了!”
墨姑娘说:“应该有齿轮之类的机关可以卡住,出口就不动了,林先生,机关应该就在下面,你能找找吗?”
我让她把手电扔下来,接住后,我仔细在周围打量,还真看见一根镂空的石柱内部有生锈的粗大铁链穿过。
我赶紧从自己的背包里找了个撬棍,把铁锁死死别住,然后让他们再松手,石棺就能停住不动了。
吴八一还是有点不放心,问:“万一这个门关了,还有别的出口吗?”
墨姑娘说:“肯定是没有别的出口的,毕竟是这地方是用来闭关修炼的。如果吴先生不放心,你可以留在上面。”
“啥?我留在上面有啥用,真出问题我也推不动这玩意儿呀!”
我把心放进肚子里:“别纠结了,都下来吧。万一洞口真意外封锁了,我们还有牛大仙和子安,还可以现摇帮手,外援有的是,不要紧的。”
阮籍冷不丁悠悠地说道:“对啊,还有我呢,我好歹也是个神仙!”
这家伙不说话我都忘了他了,我随口敷衍道:“对对,阮先生一定能帮上大忙。”
吴八一先跳了下来,伸出手自作多情地说:“墨姑娘,我接着你。”
他话音未落,墨姑娘就已然十分轻盈地跳下来,好似羽毛一样没啥重量,显得非常优雅,可能又是她所掌握的嫘祖系的法术吧。
吴八一缩回手去,讪讪地挠了一下后脑勺。
打着手电继续环顾四周,这儿是个天然洞穴,闪烁着一片矿物荧光,地上还有古代河床的痕迹,但是早已经没有水了。
我佩服地说:“墨先生居然能找到这样一处风水宝地!”
墨姑娘说:“在他那个时代,这种地方是人力无法到达的,所以用心找也不算难。”
“说的也是。”
一千多年前的东北,人烟何其稀少,只有零星的游牧民族的部落,他们又没有山中修陵的习俗。那个年代没被发现的风水宝地自然多。
我跟他俩描述了刚才那个逃跑的怪物,墨姑娘眉头微蹙,说:“那个多半是盗了我哥哥尸体之后,被困在里面的入侵者。”
吴八一纳闷地说:“那不对呀,你哥哥尸体是怎么带出去的?就算只有一张脸皮,这严丝合缝的入口也塞不出去呀?”
“这……”,墨姑娘陷入沉思。
我说:“现在不讨论这些,先找到这恶心的怪物,打死或者打残,再好好琢磨它是个啥……老实说我觉得它根本不像个正经生物,都跨物种了。”
“啊?”吴八一一惊,“那东西到底长成啥奇葩的样子了?”
我想直接说出来不如亲眼目睹震撼,便道:“你瞅一眼就知道了,总之前方高能,一定要有思想准备。”
前有危险,墨姑娘也从身上抽出一道皮革制成的软鞭来护身,鞭子上面串着几枚驱邪的铜铃。
她啪啪地抽了几下,手法和她甩丝带有点像。
我看见前面有一大团阴气笼罩,我们小心翼翼地往那边走去。
路过一个地方的时候,墨姑娘停了下来,边上有一个方洞,墨姑娘往里面照了照,说:“这里应该就是我哥哥沉眠的地方,它现在不在里面。”
吴八一说:“我有个问题,墨先生这次沉眠,以后还会醒吗?”
“不,当然不会。”墨姑娘摇头说,“他确实是在我面前停止呼吸的,之后是我们为他举办的葬礼。白骨观已经不复存在,这种死而复生的邪术也没有了。”
一阵脚步声从前方传来,我示意大伙不要说话,我拈着一道符盯着前方。
在转角处,只见那个头顶大花的家伙又慢慢出现了,在黑暗中显得十分诡异,尤其是它脖子上那肉花还像软体生物一样蠕动着。
墨姑娘一见就愤恨起来,忍不住喝道:“孽障!还我哥哥!”
她甩出软鞭,上面的铜铃哗哗作响,只听见空气啪一声脆响,鞭子抽中了对方瘦骨嶙峋的身体。
墨姑娘在愤怒的驱使下,一鞭又一鞭不断挥击,但那僵尸般的怪物毫不惧怕,反倒是吴八一被它怪里怪气的模样吓得脸色发白,不停地说:“妈耶!这东西太诡异了!”
最后,墨姑娘挥过去的鞭子突然被对方紧紧抓住鞭梢。
墨姑娘身子陡得一顿,她气急败坏地用力扽了几下,却根本拽不动。
我心想这武器根本就不行呀,便将手中的符扎在箭上,朝着怪物一箭射出。
那怪物领教过狸笼符的厉害,慌忙跃开,一箭落空后,我立即搭上第二支箭,怪物忽然朝我伸出十指,不停摆着,好像在叫我停下。
墨姑娘惊讶地说:“它的手指……”
仔细一看,怪物的一根小指是失去光泽的玉骨,证明这曾经是个白骨门徒。
我惊呆了,思绪电转,突然有种可怕的猜想——我们在外面只发现了墨先生的脸皮,那墨先生的身体是不是还在这里面?难道就是我们眼前这个怪物?
“哥?”墨姑娘愣了愣神,疑惑地喊了一声,看来她和我想到了一块。
怪物居然顿住了,墨姑娘更加确信,不由自主的往前走去。
我大声提醒,“别过去,他已经不是你哥哥了!一定是被什么邪物附了身,总之绝对不是你哥哥!”
墨姑娘不听我的话,还是走了上去,那个怪物竟颤巍巍伸出双手想要来个拥抱,可我却有强烈的不祥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