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阮籍说,“除非对方已经是仙身,寿命长得很,不在乎……但已经是仙身还干这种事,未必过于卑劣,我这样的神仙都瞧不起!”
我发现阮籍很喜欢强调自己是神仙,生怕一句话不提,我就把他当成厉鬼了。
“啊!”
一声女孩的惨叫忽然响彻屋内。
吴八一慌乱地叫道:“小林哥,不好了,她……她……”
这声音是小女孩自己发出来的,并非借助应声虫。
我忙过去给她号脉,又试探一下她其它的生命体征,叫吴八一点上振灵香,在她口鼻周围熏一熏。
吴八一提醒道:“我这里还有丹参丸……”
“不行!”我摇头,“她太虚弱,根本消化不动药物!她的阳气正在快速冲击经脉,因为复苏得太快了,虚弱的身体有点承受不了。”
“啊?复苏?”吴八一高兴起来,“这么快?她要好起来了?”
“未必,一直阳亢下去可能会死!现在需要压制住她的阳气!”我摸着她突突跳的脉搏,血管的律动几乎要把她虚弱的心脏冲垮了,如果我有药王的针灸本领就好了,但我没学过这个。
这时,一缕阴气流进女孩的身体,只见阮籍不打招呼就出来了,化作一缕气息,像薄薄的被子覆盖在女孩身上。
这一招居然也奏效了,在阴气的中和下,女孩的生命体征又缓缓降了下去,她的呼吸也没那么急促了,脸上的红晕渐渐退去……
见女孩的阳亢症慢慢平缓下来,我松口气,对阮籍说:“可以了,阮先生,你慢慢离开,让她自己适应。”
我主要是担心阮籍在外面呆太久,周围的人跟着倒霉,这地方本来就是个老街区,净是破旧的平房,如果不小心搞得房倒屋塌,这女孩被什么砸一下,可能会要了命。
于是阮籍又回到符纸之中,我摸了一下女孩的手背,她的皮肤由冰凉逐渐转暖,苍白的脸上徐徐有了正常的血色,她眨动几下眼皮,慢慢睁开眼睛,胸脯起伏着,大口喘息。
我叮嘱她:“不要着急,慢慢呼吸。”
看到我们,女孩十分惊喜,终于开口道:“我……我感觉好多了,谢谢两位大哥哥。”
“不用客气。”
解除掉厌胜巫术,她的病体立竿见影地就好了起来,毕竟她还很年轻,生命力极为旺盛。
可是她体内仍有另一种巫术残留,她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为什么对方要施放两种巫术来对付她呢?我觉得有必要再深入调查一下。
这时巷口传来一阵很霸道的汽车引擎声,接着我们又听到杂乱又匆忙的脚步声。
吴八一一骨碌跳起来,朝窗外瞅,“靠,不是吧,那个女人又回来了?”
我对女孩说:“你先躺下,不要吭声。”
女孩乖乖躺下,非常不舍地问:“大哥哥,你们要走了吗?”
“还会回来的,你放心。”
“那我要怎么联系你呢?”
我看她也不像有手机的样子,正在犹豫,阮籍在我怀中说:“告诉她,只要念‘视彼庄周子,荣枯何足赖’这句诗我就能听到。”
“啥?”我说,“这谁的诗?”
“我的!我的!”阮籍仿佛对我的孤陋寡闻有点生气,“这可是本人生前的得意之作!”
“记不住呀,不够朗朗上口,要不就直接喊你名字吧!”
阮籍气得直接不说话了,小姑娘好奇地问:“大哥哥,你在和谁说话?”
“没什么。”我笑笑,“你如果想找我,就大喊‘阮籍’,反复地喊。”
“阮籍……好,我记住了。”
吴八一瞅着窗外,招呼道:“真的是他们!还带了人!小林哥,风紧扯乎!”
我也瞄了一眼窗外,只见富婆带着两个小混混模样的男人气势汹汹地赶过来。
这个破窗户全无遮拦,我们看见她的时候,她也已经看见了我们,浓厚的眼影下面,一对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我笑道:“小胖,不用扯乎了,直接迎上去吧!”
我和吴八一来到门外,正好迎上富婆,她充满敌意地盯着我们,嘴脸狰狞,咬牙瞪眼了足足十秒。
她身后那两个男人,一个就是她的网红老公,穿一身骚气的嫩绿色西装,另一个穿着紫色的衣服烫着红头发,嘴唇上打着环,跟西游记里的妖魔鬼怪似的。
富婆开口道:“我就说今天咋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原来是招了贼了!你们两个到底有什么居心,是不是对我女儿有什么企图!?”
她的网红老公伸手指着我们,我注意到他还做了美甲。
他气焰嚣张地叫道:“两个小瘪三,信不信我弄死你们!”
“呵,恶人先告状!”吴八一气愤地喊道,“哪有你们这样当爹妈的,把女儿扔在这儿等死,自己在外面花天酒地!瞅你们这副德行,人渣中的人渣!”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这是我女儿,我想怎么样怎么样,你管不着!”富婆叉着腰,怒斥道。
网红老公也十分嘚瑟的凑上前来,咋咋呼呼地撸袖子:“咸吃萝卜淡操心,你俩是不是闲出屁了,跑别人家来管闲事!说,你俩到底有什么企图!”
在男女混合双打之下,吴八一呸呸往地上吐了两口,激起斗志,晃着圆胖的身体和二人对喷起来。
可惜章歌奇不在,我寻思要是章歌奇在,估计这几个人直接就吓尿了。
看着小胖一个人勇战混混夫妇,我想帮忙却干着急,想插嘴总找不着地方,我从小到大就爱看书、钻研医药,哪里会骂街。
我心想,不如来个反客为主,反正对方心中有鬼,就攻击这一点。
我突然哈哈大笑,对方明显一愣。
那男人白了我一眼,也有点不耐烦了,骂道:“你他喵少给我装,快说,不说我就大耳光抽你们!小五,抄家伙!”
他旁边的那个男人便去破屋墙根处捡了两块半截的板砖,一人一块。
我盯着富婆,严厉地高声道:“人在做天在看,你是怎么发的黑心财,真当我不知道吗?”
富婆顿时掩饰不住的露出一丝惊慌,下意识地问我:“你是什么人?”
我冷笑道:“能管你们的人!对于你们这种卖女儿发财的脏心烂肺之辈,我就是你们天然的克星!”
“脏……脏心烂肺,你什么意思,说我卖女儿发财?简直血口喷人!”富婆愤愤地咬牙怒道,“没有我能有她吗?她的命都是我给的,我要怎么样就怎么样,轮不到你们这些人来指手划脚,滚出我家!”
我摇头叹道:“天底下失败的父母,都喜欢强调自己的养育之恩,却不知子女从来不是父母的物品,压榨至亲是最恶心、最恶毒的勾当!”
吴八一帮腔道:“跟这种人不用给她讲道理,直接大威天龙你十八辈祖宗!快别玷污母亲这个词儿了!你丫的根本不配!”
“娶你的!谁让你们来的!谁让你们来的!”估计是被我们戳到软肋,富婆恼羞成怒,有点歇斯底里,跺着脚大叫,“是谁要陷害我,是不是那个大师?”
这女人头脑简单,心理防线很脆弱,几句话居然就诈出来了。不过这时她的网红老公跳出来,凶神恶煞地挥舞手中的半块砖,朝我们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