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的一下,他就钻入符纸中,变成一个放浪形骸、手舞足蹈的小墨人,颇有国画的神韵。
然后我将阴兵也收回进虎符,吴八一有点担心:“把这老倒霉蛋神仙收进纸里咱们就不会倒霉了吗?”
我笑道:“不会了,这个‘传染源’已经被隔离了,不会影响到咱们。正好,天也快黑了,我们赶紧下山吧!”
“嗐,饿死了……”
吴八一说着把手揣进口袋,有些懊丧地说,“得,口袋空空,有用的东西都没有了。甲马符被泡烂了,手机又没电……”
这时,我听见山下的汽车声,说:“要么搭个便车吧!”
“哈哈,这事交给我吧。”吴八一拍拍胸脯。
我们来到山下,在路边站了半天,过去几辆车都没停。好不容易等来了一辆返程客车,司机问我们要不要去城里,要价自然也高些。
吴八一拉着我先上车,热情地说:“行啊,不过我们身上没现金,手机也没电了,要不我拿手机当抵押,一会儿看见银行我赶紧取钱可以么?”
旁边的售票员一脸犹豫,吴八一又道:“你瞧我们在山上迷了路,这一天下来真吃了不少苦,真的不骗你,你瞅我的脸就知道了!你扣着身份证也成,我到城里马上就取钱给你。”
售票员想了想说:“你们把身份证拿出来我看看。”
给看了身份证,售票员便相信了我们,同意了。
我心想得亏有吴八一,省了不少心。
一到城里,吴八一马上取了钱,先付车钱,然后我们找了家宾馆,吃饭、给手机充电、洗澡,重回人间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吴八一的脸被蜜蜂叮了不少地方,都肿起来了,我们这趟出门也没啥特效药,只能去药店买了点药替他涂抹。涂完之后,他这张又红又肿的小胖脸亮油油的,更加喜感了。
我们采的这些野豌豆必须要赶紧送回去冷冻起来,因此计划明天一早就出发。
我们得先回老家一趟,张小发和李有田也等很久了,该给他俩治疗了。
李显那边,他已经决定答应参加辩龙大赛,除自己和章歌奇,再物色四名选手(多一个充当替补)。
这一天实在太累,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我已经开始犯困,赶紧睡下了。
睡梦中依稀听见砰砰的声响,我没太当回事,直到被吴八一摇醒。
只见他一脸惊慌地说:“小林哥,快看外面!”
我揉揉眼睛坐起来,往窗外一看,居然有辆车撞到了电线杆上,一股电线烧焦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整个街区都停了电。
吴八一有些害怕:“靠,不会是武斗天那混蛋看咱俩落单了,又派杀手来了吧?”
我皱了下眉:“不可能,他找我们的麻烦干啥?吃饱了撑的?啊……危险!”
我瞥见吴八一脑袋后面的灯突然掉了下来,我眼疾手快地拽开他,吸顶灯哗啦一下掉在床上。
吴八一惊魂未定,“靠,这家酒店啥破质量呀,装潢得这么好,怎么灯自己掉下来了!”
我侧耳一听,此时是深夜,夜深人静的街道上,到处传来东西摔碎或者人的尖叫声,感觉一些诡异离奇的事情正在周围发生……
我猛然间醒过味来,慌忙找出寄宿了阮籍的符纸一看,上面空空如也!
他逃掉了!
这家伙居然逃掉了!?
按理说,被收进符纸的鬼是不可能自己离开的,可他不一样,哪怕再不济,他毕竟是个神仙。
然而,他没有自知之明吗?不知道自己的气场有多衰?
这家伙在城市里面移动简直就是一件因果律武器,极有可能引发车祸、火灾、楼房倒塌之类的可怕事件……
我立马清醒了,翻身下床,迅速换上外衣:“该死的家伙!马上把他召回来!他会把周围的人全害死的!”
吴八一紧张地问:“他都不知跑多远了,咋召啊?”
我考虑了片刻,“小胖,你去把野豌豆上的泥土刮下来,那些是他坟头的土,我需要它作为媒介!”
“好嘞!”
吴八一也麻溜地跳下床,他去取包的时候,周围的墙皮离奇剥落,挂窗帘的铁环也掉了下来,电视柜上的茶杯好端端地碎裂,整间屋子笼罩在一片诡异离奇的负能量场之中。
运势所影响的单位是人,一个人走背运,便靠山山倒,靠树树摇,周围的东西亦会受到负面影响。
在山里,我和吴八一受到霉运影响,我们周围的环境就会发生变化,但整个大环境是不太受影响的,就如同一粒石子无法让一潭水掀起波澜。
但是城市里人口密度太大了,每一个人都是霉运的“功率放大器”,就会对环境造成可怕而强烈的影响,说不定还会瞬间引发天灾!
我推开窗户,窗户玻璃哗啦一下碎掉了,我掏出虎符喝道:“诸位将士,找到阮籍,押解回来!”
狂风大作,五百阴兵呼啸着冲向夜空,在这一片停了电、处处传来哀声的城区里巡游。
这时,吴八一收集了一小抷泥土,用纸兜着交给我。
“墨水!”我说。
“呃,没有呀……对了……”吴八一灵机一动,用多功能刀切下窗帘的一根穗子,然后找来烟灰缸,往里面掺水,搅和搅和就变得像墨汁一样。
吴八一倒挺会想法子,窗帘穗子太软,我干脆把泥土搀进烟灰缸,拿手指蘸蘸在符纸上画符,连画几张,平整地铺好。
然后我深吸口气,高声喝道:“阮籍,我以宗布大神号役万鬼之威名,命令你马上回来!”
等了一会儿没有反应,我继续说:“最后一次机会,再不回来,我定当叫你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话音刚落,突然几张符纸无火自燃,开始冒青烟,这种情况我还是头一回见,不由得瞪大眼睛。
吴八一赶紧抓过一瓶矿泉水,焦急地问:“咋还烧起来了,要不要灭火?”
我点头,吴八一赶紧含了口水,把火给喷灭了。
吴八一问我到底咋样了,我说:“这家伙在反抗,反抗我的命令。”
“呃,他不是个神仙么?反抗也很正常吧?”
“可他这个神仙,终究只是鬼仙,也受宗布大神的管束,再说他既无人祭拜,也无深深怨念,力量是非常虚弱的,怎么会做出这么强烈的反抗?”
我越想越觉疑惑,“得,先不想这么多了,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他弄回来,不然要出事的。”
我走到窗前,回旋的阴风还没有回来报信,看来是没找着。
不过此时,楼下的街道上居然聚集了不少惊慌的路人,大伙以为发生了地震,于是都跑到楼下,有人害怕掉东西还顶个铝盆护住脑袋。
大半夜的,街上聚集的人却越来越多,真是壮观极了。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夜空大喊:“阮籍!阮籍!阮籍!给我回来!”
没有反应,楼下还有人调侃我,“兄弟,阮籍是你男朋友吗?”
我并非是无能狂怒,这是喊魂,名字也是一种强大的咒,通过唤名可以魂魄强行召回来。
听着下面的调侃,我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大胆的计划,喝令道:“众将听令,附到那些人身上,给我喊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