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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兴奋地跳起来,又开始检查这块倒掉的石碑,这块碑会不会和这里作怪的仙家有关?

吴八一问我是不是有啥头绪了,我说:“小胖,你知道这上面写的啥吗?”

“嗯,不就是讲那俩倔老头的事儿么?”

“对,我给你翻译翻译,这上面说,那俩老头不识时务,守着一无是处的忠义活活饿死,纯属是活该,完全不值得后人去歌颂……”

“住嘴!”

我话音未落,突然间狂风大作,风中夹杂着这样一句阴森的警告。

吴八一吓得一激灵,野豌豆撒了一地,“卧槽,这是惹到什么东西了!”

我赶紧一抱拳,高声道:“晚辈愚钝,多有得罪,还请大仙现身!”

我是故意曲解这篇文章的意思,想激怒这位仙家,没想到成功了!看来它就在周围徘徊,一直默默地观察着我们。

可风又渐渐小了下去,仙踪难觅。

我的心又沉了下来,吴八一嘟囔着:“还挺有个性,都被识破了还不出来。”

我说:“仙家各有各的性格,也不能怪人家……如果知道它是谁,就能请它出来,‘说服’它解除对我们的惩罚了。”

我这个“说服”自然是两层意思,先礼后兵,要是它不愿意讲道理,我这边就放阴兵、摇人,逼它“讲道理”。

我寻思,不知者不怪,不小心尿到它头上就不停地捉弄我们,实在有失仙家气度。

我继续看着这篇文章,说:“辞藻隽永,文采斐然,一定是一位极有才华的古人,而且是个郁郁不得志的文人……这要猜是谁的话,范围有点太大了。”

吴八一说:“还是场外求助吧,小仙子肯定知道。”

“等会儿再说……”我沉吟良久,也没有手机可以查,这篇文章我应该是没看过,完全没有印象,“小胖,你别老想着求助,也多动动脑子,跟我一起从这篇文章里面推测下这位古人的信息!”

吴八一一脸沮丧,眼睛木然地盯着石碑,“小林哥,这写的啥我又看不太懂,这不难为我吗?嗯,什么兮什么兮的,怎么有点像曹植写的……”

“曹植!?”我一愣。

“不是吧,我蒙对了?”吴八一笑逐颜开,惊喜地问。

这篇骈文当然不是曹植写的,但是风格、体例极为相似,说明很可能是同一个时代的作者。也有可能在曹植之后,受到过曹植影响……

按这个方向考虑肯定没错!

因为离首阳山不远的城市,便是三国时期的许都,这位古人是魏晋时期的!

魏晋时期一位郁郁不得志却又富有才华的文人,还有就是他八成当过官……

这个人所称颂的叔齐伯夷,正是自己的影射,那么,他到底是谁呢……

我想最符合特征的便是竹林七贤。

那么到底是死不改节,刑场上绝唱一曲《广陵散》的嵇康,还是放荡不羁、嗜酒如命的刘伶呢?不过这俩不符合当官这条线索。

七贤中当了官的有山涛,他投靠朝廷后收到了嵇康的绝交信,就是那篇著名的《与山巨源绝交书》。

山涛是个比较中庸也没啥名气的人,我认为这样一位“识时务者”是不会勒碑去称颂叔齐、伯夷的。

突然我想到了最符合特征的一位古人,一下子豁然开朗,于是站起来,哈哈大笑。

吴八一吓了一跳,“小林哥,你没事吧?”

“哈哈,好得很。”我笑道,“我只是想到这位古人曾经在穷途时大哭,这一哭倒哭出了千古名声。‘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但我们不学他,越是穷困我们越是要大笑,请现身吧,阮籍先生!”

“阮……阮籍?”吴八一拼命在脑海中搜索,犹豫着问,“是不是那什么成语‘阮囊羞涩’里讲的人?”

“不,你记错了,‘阮囊羞涩’讲的是阮孚,这个人是阮籍的侄孙子。阮籍可是西晋名士,竹林七贤之一,才华横溢却又放荡不羁,整天醉生梦死的。司马家赏识他的才华,曾经征召他来当官,可他每天还是喝酒不务正业。司马昭想要拉拢他,准备同阮籍当个儿女亲家,然而媒人一上门就看见阮籍烂醉如泥,根本没法交谈,连续两个月都是如此,最后司马昭只好苦笑着收回成命。”

吴八一佩服地说:“嚯,这位兄台一辈子就光喝酒也能出名?跟逗音上一位酒量惊人的主播差不多嘛。”

“当然不是!”我纠正他,“首先,人家背后有强大的家族,代表着一支士族力量,不然朝廷拉拢他干啥呀?再者他本身是极有才华的,八岁就能写文章,二十岁时更是写过一篇轰动文坛的《乐论》。他是当代名士,在读书人中间极有号召力。之所以一直喝酒只是为了逃避现实,逃避被迫在政治上站队的选择。可惜他逃避一生,最终还是屈服了,在嵇康被处死之后,竹林七贤基本就名存实亡了,阮籍最后还是选择了当官,为司马家效命了。”

我们说话间,回荡在林中的阴气发生了变化,渐渐地有了一个具象的形体,只见一只枯瘦的手从土里钻出来,然后第二只手也钻了出来,撑住地面用力地把身体往上拔,好似拔萝卜一样。

吴八一嗷了一嗓子,吓得躲到我背后。

我虽然心里也有点发毛,但理智告诉我,他应该是个人畜无害的仙家。

很快,一个枯瘦的老人钻出泥土,站在我们面前。

他袒着胸,稀疏的头发扎成了一个发髻,四肢特别的修长,如同一只成了精的老猿。

这家伙印堂发黑,眼神茫然,他搔搔头皮,问道:“凡人,你们不惧怕老夫吗?”

我抱拳道:“见过阮先生,我们初到宝地,无意冒犯,不知哪里得罪了大仙,要如此地消遣我们?”

“不不,没有。”他摇头,“我只是在睡觉,你们就来了,跟我没有关系,你们自己走吧。”

我一皱眉,他说话语无伦次的,我有点搞不懂他到底啥意思。如果不是他折腾我们,我俩能这么走背运吗?

我打量这家伙,心想他这形象怎么这么落魄?

之前见过的仙家都是飘逸俊秀、仙风道骨的。这位呢,好似又老又丑的掘墓人,还驼了个背,身上阴气森森。

吴八一从包里掏出保温壶,小心翼翼地问:“大仙,我这儿还剩了一点酒酿,你喜欢喝酒的吧……”

阮先生闻言,忽的两眼一瞪,很是吓人,吴八一哆嗦了下,保温壶都掉了。

阮先生立刻伸出长长的胳膊接住了保温壶,然后拿嘴去啃盖子。

“呃,大仙,这壶是这样打开的……”

吴八一见他没有啥恶意,这才慢慢地靠近他,伸出手,好似从狗嘴抢骨头一般,把保温壶拽过来,然后帮忙拧开。

我小声问:“小胖,不是喝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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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秘巫医问长生第6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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