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瞧不起人!”章歌奇不满地说,“待会叫你们见识见识!”
我看着这帮老人风轻云淡、谈笑自若的样子,莫名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力。
我小声劝章歌奇,千万不要轻敌,然而他却说:“不是我轻敌,是对手压根不值得重视!”
然后烈火卫去报了名,上擂台一人要交六十块场地费,此外主持人还讲明,打残打伤都由个人负责。
章歌奇爽快地点头,“嗯,有这句话我就可以放心地大杀四方了。”
李显却有点犹豫,“中途可以退赛么?”
“嗯?李兄,你怎么突然怂了?”章歌奇拍拍他,“不就一帮夕阳红么?我先上,讨个开门红,大家等我凯旋而归!”
我忍不住纠正他说:“‘凯旋’这个词本来就是‘胜利归来’的意思,‘凯旋而归’其实是个病句。”
“嗐,林大夫都啥时候了还较真,等我好消息。”
比赛开始,对面是个干巴巴的老头,像棵老桃树成了精,驼着个背。
章歌奇则生龙活虎地一个空翻跳上台,这家伙有点人来疯,双手一扯,索性把自己的t恤扯烂了。
我心想这也太得不偿失了,衣服就得好几百。
章歌奇亮出一身结实又白皙的肌肉,一抱拳,“老先生承让了。”
“咳咳咳……好小子……看着身体挺结实啊。”干瘪老头伸伸手,“请吧!”
“嗐,瞧您老都走不动道了,我也不能干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这样吧,我让你三拳。”
“哦?这可是你说的……”
干瘪老头神色严肃起来,拉开架势。
章歌奇还笑呢,扭头对我们说:“嚯,这还是八卦掌呢!”
“危险!”烈火卫却大喊,“小心!”
干瘪老头突然闪电一样冲过来时,章歌奇的身体便像大虾一样猛地弯折,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喉咙中发出沉闷的“呃”一声。
干瘪老头双目炯炯,此时我们才看清是他的拳头好似铁棍一样捣进了章歌奇的腹部,本来覆盖着松垮垮、皱巴巴皮肤的身体也在瞬息之间肌肉暴涨,上面一条条血管突起,宛如蚯蚓蠕动,模样变得十分狰狞。
虽然我预想过章歌奇可能要因为轻敌而吃瘪,可也没想到……竟来得如此之快!
二人维持这个姿势定格了瞬间,下面立刻响起一阵雷鸣似的喝彩,这帮老年人中气可真足,那嗓门真是震天动地。
章歌奇右拳变红,一拳揍向老头,老头轻飘飘地跳开,“哎,你不是说让我三拳么?”
章歌奇神情有些尴尬,“呃……那你再来,我不还手。”
“好!”
老头身影一摇,吴八一惊叫道:“哇,凭空消失!”
实际上是老头速度太快了,好似炮弹一样冲过去,他一拳击出,章歌奇迅速交叉双手抵挡。
然而老头这一拳正好命中他双臂交叉处,结果章歌奇“咻”地飞了出去。
“这一拳有我五十年的功力,你挡得住么!”老头得意地叫嚣道,台下的喝彩更加高涨。
章歌奇撞向有弹性的擂台边缘,被绳子一兜,又弹了回去。
老头早就扎了个马步,舒舒服服地又是一拳揍过来,拳头呼呼地带起恐怖的风响,看得我们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章歌奇似乎终于进入状态,见势不妙,他急忙在半空中翻滚,双手撑住老头的肩膀想跳到对方的背面。
只见老头好像抖掉落叶一样用力一抖肩膀,在他身上拿大顶的章歌奇便失去平衡,摔了下来。
老头当即转身一脚踩下来,章歌奇赶紧滚开,地面为之一颤。
我虽然对武学不太懂,可是也听过一些武林高手的传说,据说太极宗师杨露禅有一项绝技,就是一只麻雀落在自己身上时,他可以通过身体的抖动,令麻雀无论如何也飞不起来。
刚刚老头借着一抖之力,把章歌奇震下来,据我观察并非是蛮力,而是一股极为纤灵的巧劲。
我瞬间明白了为什么杨露禅能叫一只麻雀飞不起来,原来是这样的功夫!
捕蛟人的神力,再加上精湛的功夫,这简直……无敌!
章歌奇一直处于下风,自尊心似受了巨大打击。
他一拍地面让自己腾跃起来,啥“尊老爱幼”全抛到九霄云外,脸上的表情也格外认真起来,他拧腰运胯,一记凌厉的鞭腿扫向老头。
二人本来就有身高差,章歌奇这一腿正好踢向老头的太阳穴,我都害怕一脚把老头给踢死。
就算章歌奇再怎么浪,毕竟他也是捕蛟人,曾经一脚踢爆过蛟类,力量不容小觑。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我才知道自己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只见老头的身体向前一进,左手挡下章歌奇的腿,右手伸向章歌奇的腹部,用一个非常巧妙的姿势,借着一股可怕的爆发力,竟然把章歌奇整个推了起来。
章歌奇飞了起来,眼看要摔向场外时,他还是顽强地用双手抓住了绳子。
烈火卫大喊道:“直接投降,别浪了!”
“不胜利,毋宁死!”
章歌奇借着绳子的弹性,把自己弹回来,只见他全身变红,血液完全铁化,看来是准备用全身的重量,像炮弹一样轰向对手!
这……这绝对是对敌方百分之百的“尊重”了,就算是平时捕蛟,他也没有这样全力以赴。
老头不慌不忙地屈右腿,虚左腿,摆起一个好似太极拳的架势,当章歌奇轰然砸过来的时候,老头全身旋转,一边卸去力道一边殴打章歌奇的脸和胸。
二人就好像缠绕在一起,擂台上呼呼地刮起旋风,我和吴八一看得呆若木鸡。
老头一套华丽的连招,愣是让章歌奇滞空了五秒之久,最后才狼狈地摔向地面。
由于章歌奇此时的血液硬化,躺在那里怎么也挣扎不起来。
裁判大妈上台,开始倒数:“十……九……八……”
“大妈别喊了。”烈火卫急忙掀起绳子翻进擂台,“我们认输,认输。”
“嗐,小伙子不行呀,连两分钟都不到,我都还没有完全活动开呢。”
老头背着手摇摇头,脸上既不发红,也未流汗。
“两分钟……”我错愕地看向吴八一,吴八一看看手机,说:“真的没有两分钟!”
但是我主观上好像打了很久似的,居然只有两分钟,在这两分钟里,章歌奇没有占到任何的便宜,就是单方面地被教育,让上百人看了场笑话。
烈火卫赶紧把硬化的章歌奇扛下来,一顿烈火小拳拳按摩让他恢复过来。
章歌奇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青的,估计他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他羞愤地说:“那个……林大夫……有什么药能消除大伙的记忆?”
我被他逗乐了,这次都不嘴硬了,直接认怂了。
我说:“没事,不丢人,这大爷真是太厉害了,可能你运气不好,摊上一个厉害的对手。”
“不对,”烈火卫却摇头说,“你们可知道‘老战士’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们捕了一辈子蛟,和很多危险的敌人交战过,但是都活了下来,百里挑一的高手才有安详的晚年可言。就算是我上台,都会打得十分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