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卫笑了,“林大夫,还是那句老话,隔行如隔山,不要低估捕蛟人的能力。有些捕蛟人专门带上装备,钻下水道处理它们,收入虽然不高,可是比较安全,这类‘宝藏’还是很抢手的。”
我皱了下眉,“就是有点恶心……不过捕蛟人的存在真是很必要,同样让人敬佩!”
烈火卫点头,“诚然,有些动荡的国家捕蛟人数量稀少,离奇失踪事件就特别多。你知道某国为什么下水道工人那么容易死亡吗?”
烈火卫的声音回荡在幽暗的下水道中,细想了下,我竟感到一丝毛骨悚然……
在熏天的恶臭之中,我们可算找到一条向上的竖井,章歌奇轻盈地爬上手扶梯,一路向上,最后用脑袋顶开沉重的井盖。
他忽然大喊一声,赶紧缩回脑袋,又把盖子扣上,上面传来一声呼啸,似乎有汽车开过。
我问:“咋了,上面是公路?”
“可不咋滴!”章歌奇用小胖的口吻学着瘪脚的东北话,“在马路中间呢!”
“太危险了,要不换个井口上去吧?”
“不不不,我刚才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别提多爽了!我可以忍受黑暗除非我从未见过光明!老子就是被车创死也得上去!”
发表了这番豪言壮语,章歌奇掀开井盖,麻溜地爬了上去,大口呼吸了几下,然后对我们招手,“快点,没车!”
烈火卫把双手一搭,对我说:“林大夫,踩着上去吧。”
我有点不好意思,可他坚持这样,于是我在他手掌上一踏,烈火卫用力一抬,加速力惊人,我直接飞上去了,然后章歌奇轻舒猿臂一把薅住我,把我捞了上来。
捕蛟人虽然看着像普通人,但这力量真是太惊人了!
外面当然还是黑夜,空气真是清澈又清爽,对于刚从下水道出来的我们而言,用“清新”已经无法形容这种感觉了,简直就是“甘甜”,就好像渴了三天然后痛饮清凉的山泉水一样,让人畅快不已,感动得都快流泪了。
我深深地呼吸着,让清爽的空气充满肺部,都不舍得呼出来。
当我遥望见夜空中出现“香阳火车站”五个发光字时,我诧异得被肺里的一口气给呛着了,咳了半天,章歌奇挥着手,重重地给我拍后背。
这时烈火卫也上来了,转身就把井盖盖好,我们仨走到空荡荡的马路边上。
等我把气喘顺了,伸手一指远处“香阳火车站”的字儿,“喂,我们竟然在香阳,我说咋突然变这么暖和呢!”
“呃……”烈火卫忙从p兜掏出手机看看,“还真的被‘传送’到这里了,太不可思议了!”
我们居然一口气越过了一千七百多公里,来到了南方城市,这时空法术果然厉害!
环顾四周,这陌生的地方看得我们有点茫然,也不知道施术者藏在哪里,看来它压根不在乎“掠剩使”每天的收获,纯粹只是为了搞恶作剧,那它本人是不是在香阳,也说不准了。
烈火卫问我:“林大夫,你们是不是经常经历这种怪事,怎么完全不惊讶的?我感觉这种‘传送’已经违背科学了,这里真的是香阳吗?”
“嗐,是不是香阳,随便找家馆子看看菜正不正宗,不就行了?”章歌奇依旧没心没肺地说道,“这一晚上,又是追那个鬼又是打架的,你们饿了吗?”
“一会儿再说吃的事情。烈火老大哥,法术中确实存在着空间法术,古代的费长房、左慈、安子期都会使用,我听说还有一位仙人修炼了一种叫‘千里如音’的法术,就算远隔天涯,只要有人唤他的名字就能立马出现在唤名者身边。”
“我活了这么多年也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些,看来我们捕蛟人的世界还是太小了。”烈火卫不由感慨一声。
章歌奇吐槽道:“这‘千里如音’是不是曹操的技能呀,说曹操曹操到!”
“就知道你在这儿等着呢!”我笑笑,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冒出个点子来。
烈火卫说:“咱们现在回去,还是让少主和吴兄弟过来?大家的意见呢?”
章歌奇坐在路边的铁栏杆上,像个熊孩子,不安稳地一下下晃着身子,“咱们不是要去星城么,这一下子直接传送到家门口了,还回去干嘛?打个电话叫他们直接钻‘掠剩使’的嘴过来吧!”
我看了一下时间,“我们等于是一下子从鹤乡的地图上消失了,武家人绝对想不到我们会这样暗度陈仓。这样吧,让李兄过来,小胖暂时留在原地,因为我们的行李还在那边,小胖是普通人,又不在武家人的追杀名单上,他可以带上行李慢慢过来找我们会合。”
“这才刚刚和咱们会合,又要会合一次,你把小胖子折腾得够呛。”章歌奇笑道。
“人活着不就是折腾么,还有两个小时天就亮了,我们要抓紧时间了。”说罢,我打电话给吴八一,说明情况,吴八一和李显都同意我的计划。
吴八一又问“掠剩使”怎么处理,我说:“你把我给你的那些符全贴他身上,太阳一出来,它差不多就魂飞魄散了,再把通灵沙回收了就行。”
“那线索不就断了吗?”
“没办法,再想别的辙吧,这趟算是无心插柳,一口气少走了几个省,倒也不错!”
“嗐,我本来也想体验一把的,那李哥现在过去吗?”
“等下,我们走回去接他!下水道没信号,呃,你们大概到五点的时候再过来!”
“好,你们小心。”
我看了下时间,距离五点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下水道地型曲折,李显一个人进来容易迷路,必须得去接应他出来才行。
既然要回去,我索性就带上供品去酬谢那些阴魂,省得还得往那臭哄哄的地方跑第三趟,钻下水道消耗的不是精力,是生命值呀!
大晚上的,周围店铺都关了门,好在我们有手机,既可以查附近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还可以提前买好,简直不要太方便。
然后章歌奇飞快地跑去一家便利店,大约二十分钟后,他拎着两个大袋子跑回来,打开一看,买的有火腿肠、卤蛋、鸭腿、鸭脖、凉粉、奶酪片、方便面、矿泉水之类的。
“你这买得也太多了!”我说,“下水井都钻不进去吧?”
“那就先消耗一部分。”说着章歌奇拧开一瓶可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然后响亮地打个嗝,“哎,太爽了!不健康的饮料就是过瘾!林大夫你来一瓶?”
“不了,时间紧张,咱们赶紧出发!”
大伙把东西分一分,每人背一部分,章歌奇几乎搬空了便利店的货架,不过他居然没买口罩,确实是够粗心的。
进下水道之前我贪婪地呼吸新鲜的空气,恨不得憋上一口气管半个小时。
左右看看,趁着路面上没人,我们回到那个下水井口,烈火卫像揭酸奶盖子一样把井盖轻松掀起来,而后三人鱼贯而入。
再次笼罩在这股浓郁窒息的温吞吞、湿乎乎的恶臭之中,我的心都往下沉了一下,其实我个人是不太喜欢下水道这种设施的,它和抗生素、肿瘤手术、空调一样,都是一种极为粗暴的解决问题思路——把所有的污水、粪便一股脑从地下冲走,眼不见心不烦,可是却隐患多多,地球上那么多虫鼠都生活在哪儿,不就是我们脚底下么?一旦发生城市内涝,漫上来的污水简直叫人“欲生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