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妻子咄咄逼人,丈夫干咳了下,脸红脖子粗的。
我心想小胖直接挑明了是不是不太好,可水都泼出去了,也没办法了。
我回头瞅瞅那只掠剩使,被符咒所困,它依旧老实地呆在卫生间里,身上的阴气变得有点淡了。
“说呀,这app到底咋回事,和这鬼有关系吗?”妻子仍在气鼓鼓地地质问。
“唉!”丈夫烦闷地揉了揉头发,“就……就是一个直播app,我真的是不小心点了下载的,就好奇看了一回。”
“你胡说,马上让我检查你的手机!”
“啧,你咋这么无理取闹呀!”
“谁无理取闹了,你是不是有啥不可见人的瞒着我!”
“人有秘密不是很正常的么?谁还不能有秘密了?看了几分钟直播就上纲上线?照你这么说,结了婚都不能看别的女人了,手机上都不行,你这是啥封建家庭?”
“你个损色!你啥德性我还不清楚?肯定又背着我干啥龌龊的事儿了!是不是在网上约人了?只要一天不盯着你,你就给我整幺蛾子!”妻子气得跳脚,忍不住骂道。
他们突然就大吵了起来,让我们仨都蒙圈了。
吴八一赶紧劝道:“大哥大哥,有话好好说;嫂子,人无完人嘛,你瞅这俩年塌房的男明星,有一个算一个,犯的错误不比这严重得多?”
然后章歌奇也插嘴道:“嗐,大嫂,你能让狗改了吃屎吗?不行的!为这点下半身的破事吵架,格局实在太小啦!”
我听得以手扶额,这俩货会劝人么?尤其章歌奇,简直两面嘲讽!
感觉他们再“劝”下去,根本就是火上浇油,怕是这对夫妻要动刀子了!
我赶紧打断他俩的话,说:“别听他俩胡咧咧!二位消消气,气伤肺怒伤肝,先坐下来缓缓,小胖,快去倒水。”
我们把这对夫妻劝着坐下来,小胖倒来热水放在桌上。
妻子叹息一声,又开始数落丈夫,可能当着外人的面,丈夫觉得太丢面子,也开始不停呛声,看着有点战火重燃的意思,这调解家庭矛盾可不是我的长项,实在叫人头大。
“别吵了,都给我闭嘴!”
章歌奇大概也烦了,突然雷霆一吼,重重一拍桌子,吓得二人立时噤声。
章歌奇说:“你们俩可真心大,卫生间关了一个鬼,还在这吵架!当务之急不就是弄明白它是打哪来的吗?喂,你,你是不是收过什么直播间的礼物?”
说着,他看向丈夫。
妻子一听,瞪着丈夫的眼神变得犀利,丈夫一脸尴尬,支支吾吾,语气生硬地说:“我……就是看了一两回,没有花钱,把免费领取的火箭给送了,然后抽奖抽到一个小礼物……”
“哦,原来是这样。”
我们几个心照不宣地点头,妖怪都送实体的礼物了,肯定是丈夫在直播间花老鼻子钱了。
我问他:“人家给你寄了什么小礼物?”
丈夫磨磨蹭蹭地在桌子下面的小抽屉翻找了一通,找到一个用塑料袋包装的水晶挂件,其中封着一段毛发,和小伟收到的几乎是一模一样。
我又问:“是不是收到这个东西之后,家中就开始闹鬼、丢东西?”
妻子冷笑一声,眼神越发尖锐还带着鄙夷,丈夫咬着嘴唇回忆道:“你们要是不说,我还真没在意,好像、好像还真是这样……时间对的上……”
我点头,“其实我们就是专为处理这桩怪事来的,这直播间有很大的问题!我怀疑直播间里的人会使巫术,利用它们养的鬼来搬运他人的财产。”
“啊!?”丈夫大惊,“还有这样的事情!?不就跟五鬼运财一样吗?”
“哦,你居然知道五鬼运财。”我一愣,这回答出乎意料。
“呃,我以前在灵异杂志上看过……”
丈夫说,他以前看一个叫辛白的作者在杂志上写过什么关于“五鬼运财”的短篇小说。
五鬼运财其实分为两种,一种是造风水局,让主人有源源不断的财运;另一种是请五位阴将,通过一系列繁琐的法事,往东南西北中五方求财运。
显而易见,五鬼运财搬运的是财运,是虚无的东西,可是“掠剩使”是真的入室偷别人家的财物,逼格瞬间掉一大截了。
我说:“这家伙的巫术比传说中的五鬼运财差远了,不过它迷惑男人倒是有一手,小直播间天天有人上万的打赏,没准就是施了巫术。”
丈夫频频点头,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切地对妻子说:“你看,大师也说了,我这是着了坏人的道了,不然怎么会去看这种无聊透顶的直播。”
妻子将信将疑,不放心地说:“那你没有迷迷糊糊地被骗钱吧?我马上给银行发个短信查下你卡里的余额吧!”
“哎,咱们又不着急……”丈夫急忙摆手,额头上清晰可见地冒出豆大的汗珠,“你放心吧,我肯定没有乱花钱!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这个鬼给处理了,大师,有什么法子么?”
我朝卫生间瞅了一眼,说:“我已经把它困住,处理起来并不麻烦。对了,你们能看见它?”
丈夫说:“一开始只能听见屋里有奇怪的响动,后来渐渐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
妻子亦点头,“对对,三更半夜的,一个穿着古装的人影飘飘忽忽地出现在客厅,吓得我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二位请把手伸出来!”
我坐下来,替他们号了下脉,果真是沉细无力。
我又问:“你们最近有没有盗汗、耳鸣之类的症状?”
“有有有!”丈夫连连点头,“晚上被这怪响吵得不能睡,白天上班也没精力。唉,这一个月多太磨人了,我求了一堆辟邪的东西也不管用呀!”
丈夫指指墙上挂的一排十字架、八卦镜、念珠之类的,此外还有一尊威武霸气的关老爷像摆在电视柜边上。
吴八一被那尊关二爷吸引了目光:“嘿,这关二爷真是栩栩如生!怪了,鬼居然都不怕的吗?”
章歌奇也打量了几眼:“看着不对啊,怎么像塑料做的?你这是手办还是雕塑?”
丈夫挠着后脖颈,“呃,这是我找同学借的,他说是花了一千多买来的。”
我说:“你这个不是神像,只是普通的塑像,塑的是关云长而非关帝圣君。神灵关二爷和武将关二爷在神态、服饰、武器上都有区别,还有金袍绿袍、‘横刀夺财、立刀夺命’之类的讲究,总之你家这尊根本没有什么辟邪的效果。”
丈夫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还一直纳闷咋镇不住这鬼呢!得亏今晚遇到了大师……对了,大师贵姓啊?”
“免贵姓林,我再叮嘱你们几句。你们之前看不见鬼,之后又能看见,显然是受到了鬼魂的影响,身上的阳火被削弱。好在二位还比较年轻,身体只是发出了警报,没有发展成什么大的病症。等我把这鬼弄走,你们买点羊肉、韭菜、当归之类的补补,再多晒晒太阳,过两天就能恢复!”
闻言,夫妻二人感激不已,妻子站起来准备进厨房给我们泡点好茶,切点水果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