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八一抱着手机在看装备:“小林哥,潜水设备一套老贵了,三个人估计得两万块吧……”
我说:“我们又不潜多深,装备太重也不好携带,你看着买吧!”
“行,我先跟店家唠唠,预约一下。”
我掏出手机搜仙童曾提到的叫李宏元的人,但网上找不着,可能还得买一本当地的县志了解一下。
下午我去了一趟新华书店,没买着县志,有点失望。
吴八一提议:“我去城里找老人打听一下吧。”
我说:“这都四百年前的事情了,你去哪打听啊?对了,你可以去道观看看,如果李宏元是修道之人,应该会有记录。”
“成,这事儿交给我了。”
告别了小胖,我让章歌奇陪我走一趟。
“章兄弟,你陪我去个地方。”
我和章歌奇来到一座公园的湖边,我叫章歌奇望风。我焚了一沓黄纸,念起棂雀经,四周阴风回旋。然后我把几张裁好的印纸放在地上,很快上面浮现起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小人形象。
我这是在收阴魂,身上的储备所剩无几,省得要用的时候抓瞎。
收阴魂不一定要挑墓地、菜市口之类的地点,有湖水汇聚的僻静之处,往往是孤魂野鬼汇聚之处。
“各位惨仙,请暂居片纸,替我做事之后,我必超度尔等。”
“惨仙”是对鬼的尊称,东北五大仙是“狐黄白柳灰”,早期也有“狐黄白柳惨”的说法,惨便是鬼,既然和四仙并驾,亦可将鬼称为惨仙。
祝罢,我一一收纸,突然眼前一亮,“章兄弟,你看这个!”
章歌奇凑过来一瞧,纳闷地问:“这是大蛤蟆?”
我手中的这张印纸上有一个腹大如斗的小人,手脚显得特别小。
我欣喜地说:“没想到收集到一个稀有品种——这是食水鬼,喜欢喝水,和水鬼是两码事。”
“哈哈,欧气爆棚啊,这鬼还有品种么?”
“边走边说吧!”我把收集到的阴魂纳入怀中,一边走一边说:“人有百样,鬼自然也有百样。不但有食水鬼,还有长舌鬼、疾行鬼、怨鬼这样的品种。”
章歌奇说:“那你平时多收集点这些稀有的,打架的时候放出来,肯定很厉害吧?”
我摇头,“咱们和养小鬼的降头师不一样,使用它们是以超度为条件,就是一次性消耗。降头师养小鬼虽然好使,可也折损福报,非正当所为。”
路上我们去了一家药铺抓点药,然后去了一家供品店,买了点东西。
回到宾馆,我拿木牌写上嫘祖娘娘的神位,焚香烧纸,拜祭酬神,然后再把祖师爷宗布神摆好,虔心地拜了几拜,这些都是必要的善后和准备工作。
章歌奇等在一边百无聊赖,对我说:“咱们去网咖打会游戏吧?”
我笑道:“我哪会打游戏,一窍不通,就上学那阵跟着李有田玩过几次cs。”
“嗐,你这日子过得也太朴素了,挣这些钱又不怎么消费。想来真是可笑,咱仨存款都是大几千万级别了吧,那个王卓岩还跟咱们装b,说自己一天挣五、六千,我呸!”
“嗐,他们祖辈都是靠卖牛肉的市井商人,商人重利,说出这话很正常,而且他家更是格外重利,恨不得把钱串在肋骨上。对了,你要是闲着没事,咱们打打牌吧!”
“打什么牌啊?”章歌奇没啥兴趣,他拍拍我肩膀,挑下眉毛,“走,哥带你去登dua郎!”
“可拉倒吧,我一个修行之人,哪能去那种地方?”
章歌奇也不忍抛下我一个人出去浪,就陪我在宾馆打牌,天快黑的时候,我发消息叫吴八一赶紧回来,晚上准备行动。
七点多,吴八一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一进来先猛灌了一大杯水,他抹抹嘴说:“小林哥,我一下午跑了两个道观,没有关于这个李宏元的记录,果然还是年代太久远了。”
章歌奇说:“我看呐,解铃还须系铃人,去找石牛村的那个老神仙,问问他是怎么回事。”
我摇头,“现在赶不上去石牛村的车了,再说他是不是老神仙还存疑呢。走,我们再去王卓岩家调查一下!”
我的弓放在宾馆,那卷“凉席”当然还是随身背,带上了装符咒的腰包。
入夜之后,解州旧城区一片清冷昏暗,风吹得嗖嗖的,天空阴沉,感觉要下雪,周围的老建筑灰蒙蒙一片,光秃秃的树也是灰的,透着一股北方老城的肃杀感。
晚上天福楼还在营业,柜员站在熟食柜后面打哈欠,几个老人在大厅吃牛肉面,楼上厨房亮着灯,从排气管冒出带着肉香味的热气,似乎在做第二天的准备工作。
“王八蛋!”章歌奇啐了一口,“看来王卓岩压根就不准备关店!明天肯定还会照常营业。”
我揉开望气眼到四周调查,并派出几只小鬼,但是王卓岩家的院子有法阵,小鬼压根进不去,只能在周围转圈。
这时,天福楼的两名伙计走进巷里,我们立即闪到另一户人家的门洞里面,只见伙计打开院门走进去了,听动静应该是在搬冰库里面的肉。
我小声说:“小胖,你在外面望风,我们进去看看!”
“行,那你们可快点儿。”
我答应一声,便和章歌奇飞快地溜进敞开的院门,躲到院墙和正屋之间,听见两个伙计一边搬肉一边发牢骚——
“王卓岩这个不得好死的,加班加班整天就是加班,一提涨薪水,就给老子画饼,说什么格局小了!我小他奶奶个腿儿!”
另一名伙计冷笑,“他一副创业成功的样子,呸,还不是继承的老店!成天抠抠索索的,忘关水龙头都能把你骂十分钟,有什么了不起,臭弟弟!”
“我不想在这儿干了,你呢?”
“唉,谁想在这儿干啊,吊前途也没有。服务员都是走了一茬又来一茬,这帮老板不就是挨个薅么!”
章歌奇小声问我:“他们有钥匙吗?”
我摇头,可能性不大,店员大概只能进来取肉,进不了正屋,毕竟那是王卓岩的家族秘密!
我用望气眼一瞧,屋中只有那头牛站着,没有其它人,也没看到任何反常的东西。
伙计取了肉就走了,我们这才从藏身处走出来。
章歌奇看着装了铁栅栏的窗户,说:“我一刀把窗户劈了吧,进去先放牛!”
我沉吟不语。
章歌奇又说:“不放它,它今晚估计又得挨刀,牛在我手,主动权也在咱们这边。”
我想了想,说道:“我也想马上救它,可我担心的是,撕破脸皮之后,他们会把控制牛的手段或者法宝藏得更加严密,我们更无从下手。只救牛没意义,要让它恢复真身才一劳永逸。”
“他们是怎么办到的,难道是笼子是特制的?还是说,是院子里的法阵在影响?咱把法阵毁掉试试?”
“行,毁阵!地上的金钱剑,把四角的砖撬松即可,至于铜狮子,得用鸭子血涂在它身上、嘴里,破了它的至阳之气,最好再给院墙开个几个洞,让里面的阳气泄掉……做得隐蔽一点!”
我走到门口,叫外面的吴八一过来,“小胖,我们需要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