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八一在我后头说:“我怎么感觉不对劲,像是被针对了呀!”
“哦,此话怎讲?”
“我觉着吧,这个墓好像不是埋人的,是专门坑摸金校尉的,那只粽子绝对不是墓主人,一定是放在这里守株待兔的!”
我想了想,“……那到前头看看再说。”
嵌道很长,费了半天劲才爬到另一头,我们挤在洞口,往下一看,只见这里全是沙子。
如果之前的地方是玄宫,这一头便是前殿,难道墓主是个沙滩爱好者,整个墓室都被流沙埋了!
我大感震惊,立即揉开望气眼四下打探,只见一团阴气慢慢游到下面,像只水下的怪物一样伺机而动。
“该死!”我皱紧眉头,“下面全是沙子,那粽子在沙子下面猫着,准备搞我们!”
章歌奇挥着刀说:“看老子下去和它大战几个回合,三下五除二就把它剁了!”
“别别别,别冲动!”我赶紧拦住他。
此时我的思绪也很乱,感觉吴八一说得有道理,我们确实掉进了一个精心准备的陷阱。
我烦闷地坐下来,掏出一块巧克力补充体力,吴八一在我旁边坐下,说:“小林哥,我之前从盗洞下来的时候就感觉有点不大对劲……”
“嗯?啥意思?”我抬头看向他。
“这地方确实干旱,但也不是完全不下雨,听说三西降水量也有五、六百毫升呢。而这盗洞是从土里挖出来的,又没有东西加固,一旦有雨水浸下来,保不齐要变形甚至塌掉,可盗洞却四四方方,极为平整……”小胖边琢磨边说道。
“盲生,你又发现了华点,这意味着啥?”章歌奇插嘴问。
“我的意思是,那个盗洞不是摸金校尉挖的,是修墓的人提前挖好的,用三合土加固过,才能保持百年不坏。”小胖笃定地说。
我惊讶地说:“啥?你的意思是,修墓的人,替我们挖了一个盗洞?”
“也许不止挖了一个,而是绕着整个墓挖了一圈,我们不管从哪里下铲子,都会连上盗洞,然后就滑进来了。”
“所以,就像你说的,这座墓压根就是一个‘捕人器’?”
章歌奇笑骂道:“这墓主人简直无私又伟大啊!为了教训盗墓贼,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还他喵牺牲自己死后的幸福生活?!”
“嗯……”吴八一没接茬,他沉吟着,突然挤过我们,拿手电筒朝下面照。
我这才发现,前殿顶上有一块巨大的钉板,非常阴险地悬着,似乎只要有人下去,就会触发。
看了半天,吴八一退回来,转着眼珠说:“小林哥,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你们看,这地方风水极佳,难免会被不同时代的人同时看中。这样的情况其实很多见,经常在同一块风水宝地发现墓垒墓。
“这地方本来有一座古墓,后来又来了一伙人相中了这块地,一挖发现有墓。然后,后来的人比较鸡贼和阴险,再加上财力人力各方面都很充足,干脆来了个连环套,把原来的古墓一顿改造,变成一座满是机关的疑冢,然后把自己的墓建在下面,之前那位墓主人也是倒霉催的,被破了风水,成了一只粽子。”
我沉吟着,“在别人的墓里面大兴土木,这不损阴德吗?就算这个鸡贼货不在乎,那坏了风水,自己不也遭殃?”
吴八一笑道:“这你们就不懂了,在墓里头乱搞,坏的只是小风水,整个山谷的大风水不受影响。再说,这上面没有任何地面建筑,说明葬在这里的人是压根不希望被后人发现,连祭祀都省了。”
章歌奇点着头说:“可不嘛,埋在这里的人都希望后代当皇帝,是大姑娘养汉子——偷偷摸摸的勾当,哪敢让人发现……那眼下有一个问题,沈玉城是这个毁别人墓的鸡贼货,还是刚才抓我的粽子?”
吴八一说:“明代以前的墓多用青砖,砖上往往有极小的气孔;明代烧窑工艺进步,炉温更高,砖头烧出来呈灰色。我看了下外面,前殿和玄宫是青砖,这个嵌道却是灰砖,显然是后来加的。”
我赞赏地拍拍小胖的肩膀,“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小胖真是咱们的好军师,一下子就让我们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吴八一被夸得很开心,嘿嘿笑着摸着后脑勺,“嗐,这都是我的专业,为了能在下墓的时候派上用场,平时小爷也没少用功研究!”
章歌奇歪在洞口,探着身子瞅一眼下面,掏出水壶喝了一口,“那我们要怎么去下一层?”
吴八一脸上的喜色褪去,“嗯……这确实是个巨大的难题,流沙是挖不开的,除非出去再打洞,但要从很远的地方斜切下去,而且要打得贼深才行!”
我问吴八一:“小胖,重新打洞要多久呢?”
吴八一想了想说:“咱们现在距离地面有十米左右,下面的墓估计有十六米深……从地面开始挖,估计要十六天左右!而且是斜切,说不定会更加费时费力。”
“我去!!”章歌奇摇头叹道,一屁股坐在地上,“唉,要干半个月苦力活?我肯定得精神崩溃!”
吴八一也面露担忧的神色:“而且这半个月,也不能保证山里完全没有人,万一有人发现,报了警就很麻烦了……”
我寻思了下,这绝对不是最好的办法。
我又问:“那你们摸金校尉遇到流沙怎么办?”
“其实还是有辙的,把四块木板子卡进去,掏空里面的沙,在缝隙处填上灰泥,往下再卡木板,就这样慢慢掏着挖,同样费时费力,而且很危险!”
我心想,沙里面还有一只粽子,就算我们有木板,那家伙也不会乖乖地让我们慢慢挖。
我思来想去,一时想不到太好的办法。
章歌奇一拍大腿说:“嗐,费这脑筋干嘛?牛大仙不是留了三颗救命红豆吗?捏一颗试试呗!”
“唉,不能老欠大仙的人情啊!”我心想我们欠牛大仙的太多了,承诺的人乳供应都已经到二十年后了,而且上次死活找不到玉植子的内丹,目前也不是性命攸关的情况,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它。
“林大夫,你就是脸皮薄,虱多不痒债多不愁!你以前不也说过,你们巫医出来混,就是赊账度日,不是欠这个就是欠那个的。”
“哈哈!”我笑了,这话我闲聊的时候确实说过,巫医的本领大多数是搬各路救兵,回去是要还的,跟章歌奇总结的“赊账度日”差不多。
说到搬救兵,我灵机一动,突然计上心来,立即往回走,二人不解,连忙跟上我。
爬了一段,果然找到了那只被压扁的老鼠干尸,我揪着鼠尾提起来,说:“欠债也不能总逮着一个欠,眼下这掘洞的活儿,我想到一位最合适的救兵。”
吴八一也是东北人,立马明白了,“敢情你要请灰大仙呀!”
“是的,有这东西可以当作请神的媒介,不过五大仙都不是省油的灯,经常玩弄各种文字游戏讹人,它们连皇帝都敢讹,一定要谈好价码!”
章歌奇好奇地问:“哪位幸运的皇帝被这五大仙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