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村里,吴八一调侃道:“下完墓还能回屋子吃饭睡觉,搞得跟上班似的。”
章歌奇笑着说:“还有老婆孩子热炕头呢!对了,趁那些女人还在睡,咱过去瞅仔细了,看哪个条正盘靓,定好之后的攻略目标。”
吴八一坏笑说:“她们又不是人类,你还有想法?”
我笑道:“你俩咋这么猥琐呢?先搞饭吃吧!”
由于没有太阳,这儿的气温陡降,刚刚出了一身汗,我们不禁都打了几个寒颤,感觉到阵阵寒意。
吴八一摩挲着肩膀说:“咱们吃点啥啊?也不知道粮食存在哪,去田里现薅点?”
章歌奇说:“对了,我记得村里不是养鹅养鸡了吗?林大夫,快用你的望气眼找找看!”
我笑道:“我的望气术用来干这鸡毛蒜皮的事?我奶奶知道都得骂我!”
当然,最后我还是用望气眼在村里寻找,村子毁成这样,鸡啊、鹅啊、羊啊之类的都跑了。
最后我们在田里发现了几只大鹅,章歌奇和小胖开心坏了,就跟进村扫荡的太君一样,追鹅追了半天,可算是逮着了。
吴八一抱着鹅,一脸开心,摇头晃屁股地吟着歪诗:“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煎炒焖炸炖,一顿真解饿!”
章歌奇馋坏了,急不可耐地说:“鹅可杀不可辱,别吟那歪诗了,看我一刀结果了它!”
章歌奇手起刀落,一条鲜活的生命,很快就成了火堆上的烤鹅。
这鹅肉我们平时不咋吃,长得比较肥,不过累了一天又饿着肚子,家养的禽类烤着吃,倒是非常美味。
吴八一抹着嘴角的油:“说到这鹅,我想起来小时候听过一故事!据说朱元璋开国之后怕徐达坐大,想neng死他,就赐了一只烧鹅给徐达吃,徐达背上有疮,这东西一吃必死。可烧鹅是皇帝赐的,他不敢不吃,只能含泪吃完,然后就一命呜呼了。”
章歌奇嘬着鹅翅膀,说:“不对呀,我咋听说是蒸鹅呢?”
我笑道:“假的,都是野史。皇帝赏赐就非得吃呀,就不能把一家人都叫来一块吃?《红楼梦》里宫里头赏的东西,也一样可以转送给别人啊!不过鹅肉、狗肉、驴肉确实是发物,有热症或者伤势未愈最好不要吃。”
说到这,我想起来自己肩上还有伤,啃完一条鹅腿便抹抹嘴不吃了,“对了,我也有伤,这玩艺还是少吃,你俩吃吧!谢谢小胖提醒。”
吴八一说:“嗐,我这是歪打正着……对了章哥,你不也受伤了,这东西还是少吃!”
章歌奇又撕下一块鹅肉,边啃边说:“放心,你撑死了我都死不了。你呀,想吃独食就直说,搞这些弯弯绕!”
小胖装作生气的样子说:“瞧你这话说的,我吴八一是吃独食的人么?敞开吃,这条鹅腿给你了,吃完这顿,明天全村吃你的席!”
又在村里歇了一宿,之后我被一阵喧闹声吵醒。
听见有人在外面七嘴八舌的说话:
“怎么变这么冷!”
“我家怎么没了!”
“天呐,这是何物?”
那些女子总算是都醒了——我赶紧一骨碌爬起来,叫醒章歌奇和吴八一。
我们出了院子,只见桃花谷的女子们一脸惊慌,吵吵嚷嚷,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人群里的墨姑娘见到我们,疾步走来,施了一礼,焦急地问:“几位贵客?村里是遭了什么天灾吗?怎么我们酒醉方醒,村子已变成这副模样?!”
我只好把前因后果说明,但适当隐去了一些内容,比如她们是酒精、是供人汲取仙气的工具,还有天妃就是玉植子这些事。
姑娘们听得很激动,脸上的表情变化十分精彩,中途还不停打断我。
“不可能!我们住了这么久,哪有什么妖怪?”
“就是!你在骗人!”
一时间,她们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变故,情绪起伏十分剧烈。
“喂!闭嘴!”
章歌奇受不了她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了,先是嗷得吼了一嗓子,待大家愣住,又大声说道:“真他喵是活在梦里还不乐意醒来!你们拿脚趾头想想都应该觉得不对劲!这世外桃源般的世界千年没有外人发现,山上还总是流下臭水来,还能酿酒喝,合理吗?这一切当然都是被妖怪设计出来的!”
我和章歌奇的这些话,对她们来说,世界观都被冲击得稀碎。
这些女子们听罢久久无语,总算略略冷静下来,面面相觑,表情既迷茫又恐慌。
墨姑娘皱着眉头,先开口说道:“如今这里毁坏过半,又没有日月,我们将何去何从……”
我安慰道:“各位,其实我们已经找到离开的道路,可以带你们离开,去外面的世界。我知道避世千年,一下子出去肯定接受不了,但是人总得向前看!”
她们确实接受不了,不少人嘤嘤哭泣起来,几位“姥姥”(现在是少女模样)还是比较冷静的,开始详细向我询问,离开这里要如何生活,外面情况如何,如今是治世还是乱世等等更加现实的问题。
我向她们保证,外面的世界想生活并不难,而且我们会给予最大限度的帮助。
如今这里暗无天日,气温快降到冰点了,就算无法接受,也只能被迫搬家。
几小时后,大伙收拾一下准备出发,每个人都尽量带上点家当,背着干粮、衣物、鸡鹅,带着数十条看门狗,浩浩荡荡,到村子中央集合。
这时,有几名女乡勇推着小车,车上全是酿好的神瀵。
章歌奇看见了,立马走过去,抽出斩龙刀,哗啦啦把酒坛全打烂了。
女乡勇气得怒发冲冠,抽出竹刀要和章歌奇厮杀。
大伙儿见美酒被毁,都围过来纷纷指责章歌奇。
章歌奇一瞪眼,一副混不吝的模样:“靠,一帮蠢货!刚才林大夫都说了这酒是怪物的泡尸水,还他喵想喝?喝死你们!”
我赶忙过去劝道:“各位,这种酒就是控制你们的东西,不要再喝了,从今往后都戒了吧!”
一名女子难过地说:“可没有神瀵,活着又有啥意思!”
另一人又说:“这酒半月不饮,就会浑身难受,那种苦楚,你懂得多少!?”
“就是就是!这酒就是我们的命根子,你就是拿出万两黄金也赔不起!”
大伙对着章歌奇一顿声讨,甚至有人干脆去舔食坛子碎片中的酒液。
章歌奇没想到这帮女人如此不知好歹,又惊又恼,气得把那些残留的神瀵纷纷踢翻。
那些女人七手八脚地去拉他,可她们哪里能阻拦住一身蛮力的章歌奇,一时人仰马翻,叫嚷成一片,场面十分混乱。
看着眼前的情景,我不禁想起某位大贤说的话,叫醒黑屋里面睡着的人,他们不会感激,反而会责怪。
她们被神瀵控制已久,瘾症极大,非一朝一夕可以扭转。
眼下只能先作缓兵之计,我清清嗓子,高声说:“各位,各位!请少安毋躁,其实这种酒在外面也算不上什么,几块钱就能买到青导、雪花之类的,都是极品美酒佳酿,犯不着在一棵树上吊死!”
吴八一也帮腔道:“对,等你们尝过二锅头、牛拦山,就再不想什么神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