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支都是青牛大仙的木箭,玉植子似是承受不了连续的木箭攻击了,它撞开窗户跑了,同时那只从地里伸出来的骷髅爪子也缩了回去。
章歌奇骂骂咧咧地爬起来,他身上被扎了三个血洞,还徐徐地冒着黑气。
“接着!”
我掏出一粒鹳骨丸扔给他,章歌奇却本能地一刀斩下,把半空中的药丸一切两半,他倒是瞄的挺准。
我俩尴尬地对视一会,他挠挠头说:“呃,条件反射,你再给我一粒吧!”
我又取出一粒给他,自己也服了一粒,这是最后的存货了。
随后我俩跳窗而出,只见巷道里黑气萦绕,陡然钻出两只巨大的骷髅爪子,而满身伤痕的玉植子躲在巷道另一头,把一双骨臂插进地里,远程控制这一对巨大的骷髅爪。
我心想这大概是某种法术……
身前的章歌奇深吸一口气,对着玉植子吼出一发龙吟。
巷道本就狭窄,聚音效果一流,次声波反复激荡,像空气炮一样喷射出去,甚至把玉植子掀了一个跟头!它尾巴裹在身体上在地上不住打滚,身上噼里啪啦地掉下来一些碎骨来。
而巷道中出现的巨型鬼手也消失了。
待龙吟结束,玉植子立即往另一个院子里蹿,我迅速拉弓射箭,瞄准它的背影,一箭射出,它被射中的后背又迸溅出片片骨头,半空中全是晶莹的玉骨碎片。
“嘿,它不行了,上啊!!!”
章歌奇抖擞精神,豪迈地举着刀往前冲,我在后面拼命喊他,叫他小心一点。
他一脚踹开院门,玉植子正猥琐地猫在院角,像一口骨架组成的大炮,张着大嘴,嗖的就喷出一根骨刺!
章歌奇一挥刀打飞骨刺,然后他突然捂着脑袋,脚步踉跄,好像尸毒入体了一般。
这种十万火急的紧要关头,我也没法询问他怎么了,拉开弓弦就瞄准玉植子射去。
玉植子中箭,身上又不知掉了多少碎片,翻滚着继续往屋里逃去。
我追上去,抡起乌号弓就朝它长满骨刺的脊椎骨砸下,玉植子转身尖啸,长长的尾巴同时朝我扫过来。
我早有准备,把藏在手中的狸笼经迅速贴在它的尾骨上。
此物是不折不扣的邪魄,因此狸笼经阴阳相吸,吸附在上面,瞬间冒起热气。
玉植子嘴张得老大,打着滚挣扎,尾骨也断了半截,身上的肋骨已经掉得光秃秃的了。
它困兽犹斗,突然将双手插进地面,然后一只巨型鬼手从陡然腾起的黑气中钻出来,一把抓向我。
我只能以乌号弓抵挡,整个身体被那鬼手推着往后滑行,鞋底摩擦得吱吱作响,一直滑到了院门附近。
而出了状况的章歌奇打刚才就一直站在院门口,此刻他低着头,两眼冒出黑气,握刀的双手在不停地哆嗦。
看着那锋利的刀刃对准我的后背,我顿时有阵不祥的预感……
见章歌奇样子不太对劲,我心急如焚,大声喊他:“章兄弟,你怎么了!”
他低着头,悠悠地说:“刚才……刚才我好像听见有个声音问我,要不要力量……”
“啥?”我的心猛地一沉,“那你怎么说的!?”
“废话,不要白不要!”
章歌奇抬起头,嘴角边露出邪恶的笑容,双眼冒出黑气,他脖子的皮肤下面透出渗人的青光。
糟了……他居然中招了!
我万念俱灰,怎么会在关键时刻发生这种事!
这时,那只被我用乌号弓抵住的巨大鬼手猛地一握,把我抓住了,然后章歌奇狂笑着举刀从我背后劈过来!
此时我的心瞬间沉入冰谷一般,简直万念俱灰!
然而闪烁寒光的刀锋竟从我身边掠过,一击劈断了鬼手!束缚在我身上的鬼手也哗啦哗啦掉了一地,转眼便化作黑气钻进地下。
再看章歌奇,他全身冒着黑气,比刚才更盛。
他狂叫着,一个箭步冲进屋内,玉植子大概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竟然有人在得到它的力量之后,却又不听它的摆布。
慌乱中,玉植子又射出一发骨箭,章歌奇这回居然用空手一把接住,随后狞笑着单手抡刀,把玉植子打倒在地!
然后他把斩龙刀往地上一插,双手抓住玉植子的尾巴左抡右抡,屋内的家具统统被打碎,嘁哩喀嚓,连着碎骨掉落的声音响成一片。
“去死吧!”
章歌奇最后用力一抡,用玉植子的身体把一根柱子抽断,哗啦啦,屋顶随之塌了半边下来。
“哈哈哈,排骨精,老子有龙丹在身、宝刀护体!就凭你的力量还想控制我!?”
我总算长出了口气,心中油然佩服起章歌奇来——他真是十分狡猾,白嫖了玉植子给的力量,却又立即用这种力量对付玉植子!
玉植子既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力量赐给力量,说明它对自己的精神控制非常有信心,而我们是做了功课来的,事先已经饮过五磁汤。
至于之前的人中鹤,他并非被控制,纯粹只是堕落。
章歌奇再次把一时动弹不得的玉植子拽起来,呐喊一声,双膀发力,啪地一声脆响把它甩在了院子里。
哗啦一声,玉植子终于全身尽碎,四条胳膊断了三条,只剩下空荡荡的脊椎和一颗脑袋。
我立即上前一步,拉弓射箭,近距离狠狠地命中它的头。
章歌奇也挥刀冲出来,一击把它的脊椎打断一半,然后我用箭扎着一道病虎符,扎进它的眼窝!
玉植子此时狼狈极了,像只爬虫般凄惨地逃命。
在我喝出“焚尽”二字之时,轰的一声,它残留的玉骨身躯在半空中被炸个七零八落,随后,只见一块骨头被黑气裹着,嗖地飞走了。
章歌奇刚刚还在闪烁青光的脖子已变回原样,眼睛也不冒黑气了,看来玉植子把赐予他的力量又收回去了。
光速入教,然后光速叛教,真是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操作。
“章兄弟,你没事吧?”我生怕玉植子的力量会留下啥后遗症。
章歌奇反而遗憾地耸耸肩膀,“嘿,你不知道,有玉骨在身的感觉多爽!浑身都充满了力量,跟打了鸡血一样!”
我苦笑一声,“你也太冒险了,它好像没死,快追!”
我们冲出去,只见玉植子的脊椎掉在附近,屋顶上有一道青光还在向更高远处飞去,我用箭瞄了一下,实在是不在射程内了,只得懊恼地放下弓。
我寻思这家伙该不会又想去补充力量吧,于是我们二人默契地往村子中央跑去。
虽然今晚这场恶斗,把半个村子都毁了,可是那些女子依旧睡在美梦里,带着憨痴的笑容醉倒在地。
只见一团青光滚过去,居然接在刚刚那具被吸干仙气变成白骨的女子身上——女子的脑袋之前已经被玉植子扔掉了,然后它就好似一具诡异的提线木偶,笔直地站了起来。
那颗青色的脑袋放射出绿光,把整副骷髅镀成青玉色,然后拔腿就往山上跑。
我和章歌奇玩命地追,玉植子逃得也飞快,身上的骨架哗哗作响,发出像民间乐器牛骨板似的声音。
我算准距离,把弓向前一抛,“章兄,用那招!”
乌号弓不偏不倚地挂在了玉植子脖子上,章歌奇心领神会,把刀往地上一插,喝道:“天下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