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寻思这怕不是也是个妖物吧,于是拉满弓箭对准它,那只大老鼠的胡子一动一动的,不知道是在嚼东西还是害怕。
紧接着,这大耗子竟然突然一声厉喝,“滚出去!”
一道光朝我和吴八一射来,我们登时像被猛推了一下,摔到墙根去了。
我手里的箭也射空了,钉在了院墙上。
我被撞得浑身发疼,坐起来一看,大老鼠跳到了一边,条凳上旁出现了一个穿着破烂寿衣、贼眉鼠眼的小老头,它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我。
它手上抓着手电筒,胸前挂着当护心镜的汤婆子,腰间像佩玉一样挂着风油精瓶子,手腕上戴着一个暖壶底部的塑料箍。
这家伙终于露了真容,看来坛子仙的兄弟也是一只老鼠精,没准这俩有血缘关系呢!
我刚站起来,它一按手电筒,那束光推着我撞在墙上,摔得我后背生疼。
这妖怪的法宝虽然都很山寨,可唯独这能推人的手电筒还是有点厉害的。
“鼠妖!休要猖狂!”
我怒道,甩出病虎符,小老头马上掏出一个小漏斗叼在嘴上一吹,符直接飘走了!
我见病虎符飘到院子外面了,哪还敢引爆,肯定会把林子点着的!
小老头得意地说:“怎么样,本仙的法宝厉害吧?看这龙虎莫近灯,看这逍遥御风斗,看这盘古护心镜,看这沁玉藏海壶,你们真是不知天圆地方,敢在我面前弃笔从戎!”
它居然给自己的“法宝”都起了这么霸气的名字。
我和吴八一尴尬地对视一眼,这家伙就跟十几年前流行的杀马特一样,自以为多时尚多霸气,挂一身破烂在别人看来却全是笑柄。
吴八一小声说:“咋整呀,这手电筒有点意思,我们要不先撤吧!”
我摇头:“岂能被这种小妖怪打倒!”
说罢,我猛地冲过去,作势要用弓背抡它,小老头一按手电筒,呼一下我又被拍回来了。
同时从我身上掉出来一些东西,滴溜溜地滚了一地。
我赶紧假装慌张地大喊:“别动别动,那个不能吃!”
地上掉的是军粮丸,其实是我故意撒出去的。
这个不谙世事的小老头果然背着手走过来,鼠模鼠样地捡起一粒,放在鼻子下嗅嗅,哼声道:“人类的好东西就是多!说,这个香喷喷的小圆子是干嘛的?”
我说:“大仙,那是老鼠药,有毒的,不能吃。”
“放p,这么香,一定是仙丹!”
它扔一粒在嘴里,嚼嚼,似乎很合它胃口,开心的小眼睛都咪起来了。
然后它一粒一粒捡着吃,还给边上的大老鼠喂了三粒。
吴八一看看我,我暗暗一笑,计谋得逞。
小老头蹲在地上吃着兵粮丸,一口气吃了十粒,然后又用手电筒指着我,威胁地说道:“你身上还有什么好东西?快拿出来!”
吴八一想了想,掏出手机,“这个你要吗?”
“这是何物?”
“这个可比你那些破烂值钱多了,你看,还能看视频!”说着,他给小老头播了一段奥特曼打怪兽的视频。
小老头吓得往后一跳,眨巴着眼睛看屏幕,然后又安心地眯起眼睛,“原来是小号的电视机!好东西好东西,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好么,你这个‘不亦乐乎’是准备抢劫‘朋友’啊!”吴八一吐槽道。
“给我给我,本仙饶你们……”说着话,小老头忽然眉头一紧,捂着肚子跪在地上,嘴角流下口水。
边上还在吃军粮丸的大老鼠此时也痛得吱吱叫,翻了个身,肚皮鼓鼓胀胀的。
它一口气吃了十粒,相当于二十碗饭,可不得活活撑死。
见计谋得逞,我立即冲上前,小老头忍着腹痛举起手电筒,却被我眼疾手快地夺走了,对准它一按。
啪一下,小老头被光柱拍到对面墙上,哇的一口吐出来。
这时大老鼠开始吱哇乱叫,只见屋里立刻蹿出一大群老鼠,黑压压一大片,像活动的潮水般恐怖。
“小胖接着!”
我把手电筒交给吴八一。
吴八一对着鼠潮一按,光柱立即把它们掀飞了。
吴八一惊叹道:“真好用呀这东西!”
我意识到是那只不怕人的大老鼠在召唤鼠子鼠孙,它必定也是个妖物,只是修为差了很多。
于是我拉满弓弦对准那只不能活动的大老鼠。
“箭下留人!莫伤我内人!”小老头见状,突然跪倒在地,对着我双手合十。
“什么?”我愣了一下。
小老头的眼睛流出两行泪来,它磕了几下头,哀求道:“都怪我鱼目混珠,冒犯大人,请不要伤害我老婆!她太老了,已经不能动了,没几年好活了,求大人手下留情!”
这时,那些鼠子鼠孙也都停在周围,害怕地看着我们。
吴八一小声说:“管它呢,全部杀光得了,这可是一大堆四害!”
我想了想,把弓放下,问道:“你们在这里多久了?”
小老头说:“十来前就在这儿住了。”
“你胡说,当时这里还有人。”
“对对,是个老头,我当时和老婆住在这里,那老头每天看电视机,我们也跟着看。那个小箱箱里有唱歌跳舞,有飞机大炮,贼好看!
“看得多了,我就慢慢可以变成人样了,当时我已经活了四十年,我老婆还年轻,现在我得道了,我老婆却越来越老。不过我还是想守着她!那些都是我们的子子孙孙,你们想吃老鼠肉随便杀,莫要动我老婆!”
吴八一恶心地吐了口唾沫:“呸,谁要吃老鼠肉!”
我心想居然还有靠看电视成精的!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当然,电视里面的内容很丰富,对于一只活了很久的老鼠来说,大量地接触人类的信息,无异于醍醐灌顶,可能它又天赋异禀,于是某天就突然顿悟成妖了。
我质问这个小老头,“你为什么要帮坛子仙,你知道你坏了我多大的事吗?”
小老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只是贼笑着,尴尬地搓着干枯的小手,然后东张西望。
吴八一用手电筒敲了它的头一下,“贼眉鼠眼地张望啥呢,是不是想找机会逃跑?”
小老头双手护头,连连摇头说:“岂敢岂敢,你们看那几只老鼠是不是毛色不太像我?”
说罢它用手指了指院中的几只老鼠,我们顺着它手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有几只老鼠脸上长了白毛。
我纳闷地说:“问我这些干啥?我又不知道你是什么毛色!”
小老头委屈巴巴地说:“不瞒二位,那位大仙当初抢夺我的仙府——就是这儿,还霸占我老婆,我是敢言而不敢怒!它法力高强的很,如果我不帮它,它就要把我们全家都杀光!请大人明鉴,我实在是无拘无束!”
见它确实没啥攻击我们的意思了,我放下弓箭。
吴八一说:“小林哥,你不要听它胡说,我看这帮死耗子都是一丘之貉,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吧!”
“算了,上天有好生之德。而且它也被坛子仙威胁了。不过……”,我沉吟了下,“喂,把你的名字交出来!否则我不会轻饶你!”
小老头闻言面露喜色,忙不迭地撕下身上一块布,咬破手指,哆嗦着写下歪歪扭扭的“灰遇锦”三个字,然后双手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