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犭句的弱点是腰和鼻头,便攥紧拳头像疯了一样对准它的腰部使劲地揍,直到听见喀嚓一声骨头断掉的声音。
狈大王负痛,身子不由一缩。我趁机把它推开,又朝卷轴跑去。
我的心紧紧揪着,就像一根被拉到了极致的弹簧。天雷随时会来,闪电劈下来的一瞬间,我没有任何反抗余地,直接就会变成灰烬的!
我必须拿到自然之卷!!!
就在我快要碰到卷轴的时候,突然又一阵撕心的疼痛从腿部传来,只见狈大王扑在我的小腿上,恶狠狠地咬了下去,从锯齿般的牙缝中汩汩地涌出鲜血。
“滚开!滚开!”
在这生死关头,我几乎像发狂一般踢它的脸和鼻子,狈大王同样很顽强,又用流血的爪子抓住我的腿,凶相毕露地从齿缝间挤出一句话:“下等的人类!!”
我愣了一下,才听懂这是一句人话,它,它竟然是会说话的!?
狈大王似乎准备同归于尽,它困兽犹斗,紧紧抱着我让我动弹不得,无论天雷是劈谁的,另一个也必死无疑!
就在危急的关头,犬兄突然从我肩膀上飞出去,整张狗皮裹住狈大王的头向后拽去,硬是把它拽离了我的身体。
耳中已经闻得隐隐雷声在天空中滚来,我没想太多,连滚带爬地一把抱住卷轴,紧接着,身后便闪过一道强光,伴随着能量轰击的声音,一股冲击波把我掀飞了出去!
强光之后,天地黯淡了下来,我惊恐地回身看着地上,那里只剩下一具黑黢黢的焦尸冒着青烟,鼻子里充斥着浓浓的焦糊味。
我突然意识到什么,当摸着发凉的肩膀时,我才反应过来——跟了我多年的犬兄为了救我,已经和狈大王同归于尽了!
“犬兄!!”
我悲愤地大吼,无力地跪倒在地,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来。
但头顶上,乌云中仍旧电闪雷鸣,雷声轰隆隆地传遍整座山。
我抱着自然卷轴跪在地上哭,身后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胡沁蕊走到近前,看看地上的焦尸,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她轻声说:“恩公,你保重!狈大王死了,那些狼只是普通生物,万妖洞不会来寻仇的。如果有朝一日想来找我,就去西域恶都山的伏狸庙,咱们后会有期!”
她往雪中一跳,腾起的瞬间就变成了一只大猫,朝狼群跑去。
狼群蠢蠢欲动,似乎准备过来替它们的主人报仇,但是胡沁蕊粗暴地一巴掌拍翻了几只,它们就老实了,跟着胡沁蕊跑向参族的领地。
我心里空落落的,不知在原地跪了多久,直到乌云退去,我慢慢移动到那具焦尸前面。
当我伸手去碰像碳一样的犬兄的时候,它瞬间便化成了灰,我的手抖了一下,心好像被利箭刺穿一样痛苦。
我默默诵起超度的经文,一遍又一遍念着,终于因体力不止倒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吴八一把我摇醒,“小林哥,快起来!赶紧救救自己吧,你流了老多血!”
我疲惫地睁开眼看看,对参族的讨伐已经结束了,那些古建筑已经烧成灰烬,参族的尸体也统统被带走了。
地上,焦尸依旧躺在那里……
我的手和腿上的伤口已经变黑,并肿了起来,连站起来都困难,但此时身体上的疼痛我几乎快感觉不到,反而是我心里更难过……
“小胖,犬兄它……”
“啥?刚才那道雷难道是……”
我长长叹息,沉痛地说:“它是为了救我,它陪了我很多年,像个良师益友……”
“小林哥,别太难过了,咱先把犬兄埋了吧?好歹给它安身之所。”
我点头,就和吴八一在雪上刨洞,把狈大王的尸体和犬兄一起埋了。
然后吴八一搀着我离开,那小参精趴在吴八一的背上,神情好像死了一样——它的族人们已经不复存在了。
吴八一伸手要拽小参精身上的须子,我拉住他:“行了,不要再伤害它了!”
“可是你被那畜生又咬又抓的,万一得了狂犬病可咋整?对了,要不要把狈大王的脑子挖出来,就是你说的那种办法……”
“没用,都烧成炭了!还是赶紧离开这儿吧!”
我们慢慢走着,进入一片林子。我的腿都肿起来了,包里倒是带了芸南白药,还有烧酒可以消毒,便简单做了一下处理。
我把自然之书的背带扎了起来,挎在自己背上,眼下失去了犬兄的庇护,我随时有可能被天雷击中,不得不带上这个卷轴。
吴八一帮我收拾剩下的酒和药,又看了一眼小参精那边,说:“对了,麻溜地把你的眼睛取回来吧,省得夜长梦多!”
小参精好像听见了,站起来就要跑,却被吴八一一把揪住,“小萝卜,还想跑?拿人东西,没找你要利息就算不错了!”
小参精十分抗拒,一直摇头。我想了想,从怀里掏出胡沁蕊带给我的那卷修行的书,对它说:“小朋友,我用这东西和你换回眼睛!想要修炼成人型,得有系统的修炼方法,而不是光靠抢人的器官!”
小参精迷惑地接过书看看,指着上面的字茫然地看着我。
我温和地摸摸它,“你不认字?没关系,我会念给你听。”
它看又看看我,似乎情绪稳定了下来,轻轻地朝我点了下头。
见它同意了,我用烧酒把手清洗干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抠它的眼窝。
小参精哆嗦了一下,不过这次没有抗拒,伴随着粘稠的声响和一种奇怪的手感,一只完整的眼睛裹着白色的参液就这样简单地被取出来了!
我摘下眼罩,把义眼取掉,然后慢慢放回眼睛——自己给自己塞眼珠的感觉怪异极了,我特别小心,生怕把晶状体弄破。
最后,眼珠整个进了我的眼窝,一瞬间感觉痒痒的,那种痒是在眼球里面,好像有羽毛在搔眼球背后一样。
我不停地眨眼睛,眼泪哗哗地流,吴八一拿手在我眼前晃,着急地问:“咋样呀,能看见吗?”
千年人参的汁液药性极强,是神奇的愈合良药,和之前接回我的手时一样,人参汁液很快把破损的血管和神经接回去了。
伴随着右眼阵阵针扎似的痛痒感,我的眼前逐渐有了光感,就好像蒙了一层毛玻璃,然后有光透进来的感觉……
大概过了五分钟,我的大脑逐渐找回了双眼的感觉,眼泪也不流了,视野又变得完整了!
“能看见了,真清晰!”我惊奇地说。
“太好了,简直是医学奇迹啊!”吴八一喜出望外,又拔开酒壶的盖子,“必须得喝一口庆祝下!”
“别喝啦,没剩多少酒了,回去还有用!”我夺过他手中的酒壶放回背包里。
吴八一捡起我扔掉的义眼用水冲了冲,献宝似地对小参精说:“嘿,小朋友,这个送你吧,好歹也是一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