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上这块刚给我的皮,我打量了下——我去,这一条腿,足足有一米五长,实打实的大长腿呀!
看着这小巨人般的体量,我心想,一些修炼方式确实会实现洗髓易筋、脱胎换骨的效果,让人在生长期结束之后依旧可以再度生长,是不是这副皮的主人便是这样,所以四肢长得这么长?
武当有位叫李诚玉的道姑,据说活了118岁,年轻时身染重疾,由于长期卧床,只能进行呼吸吐纳的练习,在她九十多岁的时候居然长出黑发和新牙,脸色红润,脉搏强劲有力,这事儿许多新闻都报道过。
这些修炼居然可以逆转人体衰老的自然规律,着实令人称奇。巫王通过转尸术延长生命,有更漫长的时间去修炼,最后便能达到这种恐怖到非人的境界吗?
一条腿缝合完毕,我已经头晕脑胀,昏昏沉沉的,眼前的东西开始变成叠影,那支离破碎的诡异人皮在眼中一晃一晃的。
我坐下来,闭着眼睛,呼吸吐纳了一会儿,白蜘蛛倒也不介意我稍微休息一下。
小蕊送我的那本书上的口诀我已经熟记,气息在五脏内流转片刻,便觉神清气爽,好像睡了几个小时般浑身轻松。
我睁开眼的时候,胡沁蕊忽然把一个东西塞我嘴里:“恩公,补补身子!”
我嚼了嚼,一股陈年人参的甘甜滋味在口中弥漫,那小参精捂着自己畸形的手,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我有点尴尬:“小蕊,别拔人家身上的须啊。”
胡沁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嗐,只是一根人参毛而已,大不了我赔它一根。”
说着,揪下自己的一根头发给了小参精。
小参精战战兢兢地用须子卷过,当真接到自己头上,那根头发居然马上就长上去了,但光秃秃的脑袋上就长着一根黑发,看着实在太奇怪了。
我被逗笑了,说:“小蕊,不要伤害它。”
吴八一阴阳怪气地在一边附和,“说得对,它只是个一千多岁的孩子!”
“哪那么多废话,对它好点儿,我继续了!”
我站起来继续用骨针缝皮,接着是右腿,我已经掌握了比较有效率的方式,骨针蛛丝穿过皮肤的声音也听习惯了,和缝块破布没啥区别。
我又悄悄地把剩下两道符给缝了进去,从外面是瞧不出来的。
时间静静流逝,一些蜘蛛伏下来睡觉了,吴八一和胡沁蕊也打着哈欠,枕着背包轮流眯上一会儿。
我不知道多少个小时没合眼了,内衣叫汗水打湿了又烘干,身上阵阵发凉,只能默念雄雉经来提神。
就在这时,白蜘蛛发出剧烈的嘶嘶声,扑到我面前,周围的蜘蛛立刻全醒了,赶紧围过来。
“咋了咋了?”吴八一吓得坐起来抓紧金刚伞。
白蜘蛛整个身子撑在架子上,八只黑漆漆的眼睛恐怖地盯着我……
我紧张地捏了捏拳头,但我很快懂它的意思了,抱了下拳说:“无意冒犯,我只是身上寒,念念咒驱寒罢了。”
它这才慢慢地爬回去,但眼睛却紧紧盯着我。
原来它们都是至阴的东西,感觉到我身上突然阳气充沛,以为我在搞什么幺蛾子。
我按按太阳穴,这该死的人皮还剩下接近一半的工作量,越看越烦闷,真想现在就拼了算了。
这时,吴八一见我累得不住闭上眼睛,便自告奋勇地说:“小林哥你睡一小会儿吧,我来缝!”
“小胖,你能行吗?不合它的意,可能会死的!”我看看那只白蜘蛛。
“嗐,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我都瞧你缝半天了,大概已经掌握了技巧。要不我先缝着,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出错?”
我确实困倦极了,急需要睡上一会儿,比划着跟白蜘蛛说明了一下,它理解了,可能也是觉得我的动作越来越慢,便同意了。
吴八一赶鸭子上架地拿上针线操作起来,我在边上看着,叮嘱他:“针脚再密一点也没事,线用不完的。”
缝皮也不是啥多难的工作,很快吴八一就上手了,他圆滚滚的手指头看不出还挺灵活的。
我放心地把这活儿交给他,又拍拍他的肩膀小声说:“小胖,不要动人皮的腿部,我藏了东西。”
“知道了,你先歇着吧。”
我很感激吴八一贴心地来替我,躺下不久,就沉沉睡去了,也不知睡了多久,直到被一片诡异的嘶嘶声吵醒。
睁眼一看,那群蜘蛛正在包围我们,胡沁蕊和小参精也如临大敌地背抵着背,胡沁蕊摆出一副武功高手的架势,吴八一站在架子边上,手持骨针不知所措。
我一惊:“出啥事了?”
吴八一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看见架子里面藏了个人,忍不住叫了一声,它们就突然围上来了!”
我起身瞅了一眼架子,这架子感觉像是一张翻过来的八仙桌,周围跟棉花糖一样裹了一层又一层的蛛网。
我伸出手对那些蜘蛛说:“各位大仙请勿动怒,小胖绝对不是故意对你们主人不敬的。”
坐在上方的白蜘蛛嘶嘶地叫着,我又听不懂,只能揣摩它的意思,说:“那换我继续缝?”
我赶紧接过骨针,叫吴八一回去休息,看了一下,吴八一已经把身体和一条手臂缝合完毕,整张人皮初具规模。
吴八一可能是担心缝得不结实,用的是交叉针脚,从架子上面抽了不少蛛丝,所以架子上就被薅空了一块。
往架子的空当里面一瞅,我吓得也差点叫出声,慌忙捂住嘴。
只见一个没有皮肤的怪人直挺挺躺在里面,不知是死是活!
玛德,这张巨大的架子果然别有洞天,原来人皮的主人在下面立等取件呢!
毫无疑问,这位主人法力高强,这些蜘蛛都是效命于它的,但它干嘛不自己把皮缝起来,一定要等外人来做?
难道它自己不能接触这张皮?
这张人皮上雕有避三灾纹,可以扛天雷。莫非这位主人被困已久,想出一个高招,把自己的皮肤炼成一件可以扛雷的法宝,结果炼制过程中却碎掉了……
又或者,这是一种巫术仪式,在生人替它缝皮的过程中,会被慢慢夺取魂魄,整张皮缝合完成,就是缝皮人的死期?!
我想了很多,越发感到心惊肉跳,觉得这里的种种诡异已经超出我的理解范围。
这时,我忽地打个激灵——对了!这家伙一直躺着,那它的上方会不会长出冥不见?
我抬头看看,可惜房梁上被蛛网重重覆盖,还有几只“勤劳”的蜘蛛在那里不停织网。
白蜘蛛又威胁地发出声响,我不敢再耽搁,只好又开始干活。
人手部的皮是最难缝的,我索性先缝另一条手臂,只有三块,工作量不大。
当我把肩部的皮肤拿起来的时候,发现这块人皮下面的蛛网有个洞,不用再站起身,一眼就能看见躺在下面的人。
我偷眼观瞧,由于没有眼皮,它的眼珠鼓鼓地瞪着我,似乎还转动了一下!
这妖人的目光又邪恶又诡异,我顿时起了一身白毛汗,直觉告诉我,这张皮绝对不能缝出来,否则我们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