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聚精会神地绣着,突然,一只蛛爪劈手按下我手中的绷子,我抬头一看,那只白蜘蛛正用恐怖的眼睛瞪着我。
完了!
我无限悲凉地说:“各位,看来它不满意,算我欠你们两条命,只能下辈子还了。”
胡沁蕊伤感地说:“恩公,不要这样说,我们拼了吧!”
“玛德,小爷临死前竟然只吃了一肚子石头!太不值当了!”小胖摸着肚子,难过地嚷着。
但白蜘蛛并未下令攻击,反而转过身去,只见那条路上的蜘蛛全部给它让开了,白蜘蛛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看我们。
我惊讶异常,这是什么情况,我这蹩脚的手艺竟然合格了?
我赶紧站起来说:“快跟上!”
我们三人跟着白蜘蛛朝那栋建筑走去,我注意到白蜘蛛身上的花纹,那图案就好像一个骷髅。
我们走过的地方,身后的蜘蛛群就把路给挡住了。
一直走进冒着光的建筑内,抬头一看,眼前的情景很是令人震惊——巨大的建筑内部全是纱罩般的蛛网,密密麻麻一层覆盖一层,屋梁上还挂着一个个巨茧似的物体,如同吊死鬼一样错落有致地悬挂着,我怀疑可能是以前抓住的人。
此外屋顶上还悬着一些造型奇特的球状物,雕得很花哨,里面莹莹地透着光。
我知道那东西叫作“鬼球”,算是一种民间工艺品,可里面为什么会发光呢,难道是藏了夜明珠?
chang白山这地方除了人参还有一宝就是东珠,清朝时期产量一点不比南珠差。珍珠是蚌用吸收的矿物质凝结而成,若其中含有大量的萤石成分,便是夜明珠。
不管怎么样,这些荧荧发光的鬼球把屋内照得无比阴森幽暗,随着我们走进来,后面的蜘蛛就爬到四面八方厚厚的蛛网上面,搓着长长的爪子看着我们,在密密麻麻的蜘蛛的包围下,我们宛如进入了妖精的魔窟。
胡沁蕊小声说:“这么多蛛丝,干脆一把火烧了吧,就算跑不掉,也算是为天地除害了!”
我摇摇头:“先不要轻举妄动,看看它们想干嘛!”
这时,几只蜘蛛从蛛网覆盖的洞里拉出一个架子,架子四周结着厚厚的蛛网,上面也绷着一张密密的巨型蛛网。
可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上面的蛛网居然托着一张人皮!!!
但那人皮是破碎的,分成了十几块,只有右腿的部分用白线缝合了起来。
架子边缘的凹槽中放着各种型号的骨针。
我瞬间就懂了,这些蜘蛛不是要吃我们(至少暂时不是),而是要抓人进来把这张人皮缝好。
无论它们多聪明,以它们的身体构造,这项工作是绝对无法胜任的,所以必须捕获活人来完成。
显然之前有人试过,可是失败了,他们可能已经变成房梁上面的茧了,现在轮到我了!
吴八一紧紧捂着屁股,脸色惨白,也不知是被憋的还是被吓的,他战战兢兢地问:“小林哥,把这恶心的玩艺儿拼起来,它们就让我们走?不可能吧!哪有这么好心的怪物!”
我压低声音说:“我也不相信它们会放咱们走,估计一旦没有利用价值,下场只有死……”
即便心里知道会是这样的下场,可目前我还是不敢反抗,实力太悬殊了。
其实人往往都是打着缓兵之计的自欺欺人的幌子,慢慢走向绝路的。
但眼下,除了缓兵之计,拖延时间再找机会,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我仔细打量这副残破的人皮,它的体积似乎比普通人要大,让我想到了之前耳室中那会隔山打牛、放震荡波的怪物。
我心中忽地一动,难道这也是一位巫王?而这些蜘蛛全是效命于它的手下?似乎说得通……
另外人皮上还雕着一些神秘的花纹,我小声问胡沁蕊认不认识这种花纹。
胡沁蕊观察了一会儿,答道:“恩公,这好像是避轮回三灾纹,据说可以躲过天雷、阴火、尸风。”
我不禁担心起来,“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妖术……万一把它缝好,它复活可怎么办!”
突然,蹲在我们前面的白蜘蛛嘶嘶地大叫,大概是见我迟迟不动,是在威胁和催促。
我无奈地说:“你们先等一会儿,找找看有啥良机逃脱,我慢慢完成。”
“恩公,你受苦了……”胡沁蕊难过地说,她四下看看如山如峦一般的蜘蛛,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没事,这点小事算什么。”
正在说话之际,我头顶上簌簌落下尘土,有东西在动!
我们抬头一看,有个茧居然在颤动,茧缝中露出像参须似的东西。
不会吧,小参精被抓了?我一惊。
白蜘蛛又发出威胁的声音,它的口器发出的声响越来越大,看来已经不耐烦了。
我只好拿起骨针,但是却发觉没有线。
我仔细一瞅,人皮腿部缝起来的线似乎是白色的蛛丝。
于是我从附近的蛛网上面扯出一根蛛丝,这里的蛛丝并不粘手,而且有韧性。
以前在科普节目上看过,蜘蛛实际上可以分泌三种蛛丝,一种是搭建蛛网骨架的,一种是粘猎物的,一种是发出警报的,每一种在成分构成上有微小差别。
有时候在林子里走,猝不及防一根蛛丝挂在脸上,摸索半天扯不断的,就是这种“梁骨丝”。
在昏暗的灯光下穿针很是费眼睛,何况我就一只眼睛,穿了半天穿不上,我急得手心冒汗。
胡沁蕊接过来说:“恩公,我眼神好,我帮你!”
“有劳了。”
我偷眼看看上面还在挣扎的小参精,吴八一小声嘀咕:“这小萝卜精也倒了霉了,估计蜘蛛精把它抓回来一看,它的手干不了针线活,就当粮食储存起来了。嘿,真是报应!”
我说:“别损它了,它确实救过咱们!”
我现在已经非常确定,当时小参精手抱弩箭,正是替我们射断了看不见的蛛丝。
这么一想,在耳室中,它手举青铜向我劈砍,实际上是为了唤醒我。
不得不说,若没有小参精,我们在第一个耳室里就交代了。
本来我对参族没啥好印象,觉得它们愚蠢贪婪又自大,可是和这蛛群一比较,参族真是妖中君子。
再者,眼下大家同病相怜,能死在一起,也是一种悲哀的缘分。
“好了,恩公!”
胡沁蕊把穿好的针交给我,我道声谢,开始缝腿部的人皮。
缝皮的难度比绣花小很多,不过周围蛛怪环伺,加上光线幽暗,影影绰绰地看不真切,环境又无比诡异,此时的心理压力巨大。
我一针一针,把腿皮缝回去,上面的白蜘蛛踩着细线绕到边上打量,似乎对我的手工还挺满意,没有发出那种怪声。
我擦擦额头的汗水,继续缝其它的部位。
这时,胡沁蕊突然大喝一声,在柱子上一蹬,居然把裹有小参精的茧扯了下来!
周围的蜘蛛立刻如临大敌,一起围过来,发出嘶嘶的声音,密密麻麻的摩擦口器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一股凉意顺着头顶陡然传递到脚跟。
我和小胖都吓了一大跳。
胡沁蕊却蛮横地说:“干嘛?你们这些话都不会说的低等玩艺儿,我临死之前享享口福怎么了?反正连本带利最后不都便宜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