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脚木人手中拿着青铜剑,抡剑就朝我们砍来。它们的动作有一定时间差,前一把剑刚刚落下,后一把剑便跟上了,同时木人在槽中移动,绕着我们行动,真有如行云流水一般。
胡沁蕊伏在地上,发出示威似的呜呜声,我拦住她:“不要硬拼,快退回去!”
我俩举着金刚伞小心地后退,木人的青铜剑砸在伞面上,能感觉到一阵巨大的压力,震得虎口发麻,都快握不住了。
吴八一站在后方,吓得不知该进还是退,左右为难。
我瞅准了木人的运行轨迹,大喊道:“它们往右边去了,赶紧冲!”
我话音未落,胡沁蕊便嗖的一下跳了过去,突然移动到半截的木人像长了眼睛似的,倏地转过身,随着上身的旋转,剑从后面削向胡沁蕊!
“当心!”
青铜剑险险从胡沁蕊的p股下面掠过,她反应很快,立即调整身姿,如饿虎扑羊一样扑在暗算她的木人身上,直接咔嚓一声把木人压断了。
可没想到后面的木人一起转身,整齐地朝胡沁蕊杀过来,它们排成一列,手中的剑竟从不同的角度削下!
胡沁蕊打着转儿跳开,一边勉强躲避一边发出愤怒的低吼,木人又变了路数,居然沿着她周围回字形的轨道转圈,把她团团包围,数把剑如疾风般乱扫。
木人的身子可以三百六十度转向,移动速度又快,动作诡异得超出常识,让人眼花缭乱。
更要命的是它们手中的青铜剑锃亮锋利,胡沁蕊在一片密雨般的攻击中,肩膀被砍了一下,过了几秒皮肉才绽开,血沾湿了她周围的皮毛。
眼看着胡沁蕊要遭殃,我瞅准时机,一鼓作气冲进了这个木俑阵,撑着金刚伞护住她,几乎是同时,三把青铜剑铿锵作响地砍在伞面上,压得我差点跪下去。
“小蕊,快跑!”我大喊。
胡沁蕊低吼一声,却并没跳开,似乎不愿意抛下我。
木人越发猖狂,绕着我俩不停旋转,青铜剑密密麻麻地落下,若不是金刚伞足够坚硬,我俩都不知道身中多少剑了,即便如此,我也被震得虎口流血,双臂都僵麻了。
它们似乎不是单纯的机关,就好像被编好程序,会根据入侵者的位置而改变自己的动作。
其实这木甲机关技术,越久远越先进——先秦有墨子、公输班,周穆王时期曾有一位偃师,曾经献上会跳舞的偶人,在宴会还和周穆王的姬妾眉来眼去,周穆王大怒,挥剑斩开偶人,发现偶人体内只有一些玉石、竹片制成的机关。
我心中怒骂这该死的小参精,一定是故意引我们进死路,弄死我们,它好夺我们的器官!
原本还想对它施仁义,现在一想,仁义个p,逮到之后定要将它碎尸万段,切片、搓药丸、煲汤、炖粥!各种能用人参的药膳全都得用它做一遍!
我撑着金刚伞,根本无暇他顾,连寻找逃出去的机会都没有,我们只能伏在地上被动挨打。
这时,我忽然瞥见吴八一居然悄悄地绕到了木人身后,他从刚刚被胡沁蕊扑倒的那个木人残骸上把青铜剑拾了起来,看样子剑非常重,他十分吃力地才举了起来。
我吓了一跳,生怕他出点啥事:“小胖!你别乱来!”
吴八一奋力举剑,向下一劈,我此时不能分心,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干嘛,该不会是在试剑吧?
青铜剑噼里啪啦砍在金刚伞上的动静,叫人提心吊胆的,这时,我发现胡沁蕊不知何时变成了人形,长发正卷住身体变成衣服。
我问她:“你肩膀的伤怎么样?”
“没有大碍。恩公,我们抱着伞往前冲吧!”
“硬冲太冒险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正一筹莫展之际,忽听得吴八一大喊道:“小林哥,我喊‘冲’,你们就赶紧往我这边跑!”
我一愣,叮嘱道:“小胖,你看准点!一但跑起来,我们后背就暴露了,很危险!”
“嗐,你放一百个心吧!我观察半天了,准备……冲!”
和小胖一起行动过多次了,我选择相信他。
听得口令,我和胡沁蕊抱着伞,咬紧牙关往吴八一所在的位置飞也似地冲过去,木人似乎不肯放我们走似的,又是一阵雨点般的连劈,我手中的金刚伞差点被劈落。
我们一口气冲了出来,回头一看,木人如同流水一样追来,它们身体轻盈旋转,手中的剑舞成了花,似在跳一段华丽的群舞。
不过经过某处轨道的时候,前面的木人啪嗒一下摔倒,后面的木人也紧跟着全部摔倒,一个摞一个,很快便成了一堆破木头,青铜剑也叮叮当当地摔在地上,一时间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
吴八一得意地哈哈大笑:“小林哥,我把轨道凿坏了!看,这帮木头人全出轨了,哈哈!”
我开心又感激地重重拍着他的肩膀,“厉害!真有你的!”
“对了,小林哥,你跑这儿来干嘛?真是哪里有危险就往哪里钻,你可真不嫌命大啊!”小胖有点抱怨地说。
我摇头,“刚才来不及说,其实我看见小参精了!之前那个干尸坐起来,是它故意吓唬我们的。”
“啥?小萝卜精?嘿,真是冤家路窄!”听到这里,他吐了口唾沫,把袖子往上撸起来,“这回非逮着它把眼睛要回来不可!”
但此时我环顾四周,小参精早跑没影了,前方隐隐有水流的声音传来,我沉吟了下,提议道:“走,到前面看看!”
望气术一直开着很消耗精力,我就先收了“神通”。
走在这条窄道上,我们都分外小心,生怕再遇上什么诡异的机关。
地面也不是太平坦,胡沁蕊说:“这个地面怎么像波浪一样?”
我瞅瞅地面,“嗯,这是火成岩吧?”
“哎,对!就是这东西!”吴八一一捶手掌,“我想半天没想着这个词儿。我听说chang白山很久以前是座火山,火山喷发后愣是长高了几百米!”
我抬头看看周围,火成岩最大的特征就是有微小的气孔。
我说:“这儿估计就是火山喷发覆盖区,上面的熔岩硬化了,成了地面,里面的熔岩退下去,就形成了空腔。”
胡沁蕊不懂这些,愣愣地问:“啥是熔岩?”
吴八一说:“熔岩你大概没见过吧。熔岩就是被火烧成液体的石头,很烫的,碰到什么都会烧起来!小林哥,古人一定没见过熔岩吧?”
“想啥呢,古人哪有那么没见识?《医不言》中提到‘南国有火山,山傍石皆燋镕,流地数十里乃凝坚’,这不就是熔岩吗?不过在古代它叫石硫黄,也是一味药材。”
“哦,原来可以吃的呀!”胡沁蕊听着,突然间好像懂了,但她绝对是理解歪了。
我说:“理论上来说是可以吃,不过谁也不会把这东西当饭吃的。”
胡沁蕊歪着头想想,说:“再难吃也比黄皮子好吃吧?我吃过一次,臭得我满地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