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八一正要往上走,我一把拽住他,“等一下!不觉得奇怪吗?这种罕无人迹的深山,怎么会有保存如此完好的古栈道,它该不会像刚才的石阶一样凭空消失吧?”
吴八一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说:“小林哥,这……这难道是幽灵建筑?就像小说里面的幽灵墓、幽灵船一样?”
我问:“啥叫幽灵建筑?”
“嗯,咋说呢……”他歪头想了想,自己也不甚解,含含糊糊地说,“那啥,电视上说,就是特异的磁场,把一些建筑给保存下来了……薛定谔啊、猫啊之类的,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
我听得头都大了,“小胖,你以后绝对不要当老师,误人子弟!”
“嗐!”吴八一挠挠头,“你咋把我志向说出来了?我还寻思将来要是大学有倒斗专业,我去当个客座教授啥的。”
这时胡沁蕊正色道:“恩公,看来这里有位高人在试探我们。移花接木、幻化成真,都是非常高深的法术!我觉得可以走走看,这位高人若要杀我们,早就动手了!”
我沉吟了下,说:“胡小姐,你这解释又是走向另一个极端。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试探之说绝不存在。这只是一种现象,一种我们尚不知道原理的现象。未知虽是最可怕的,但现在就当作它不存在,我们绕路!”
“不是,小林哥……”吴八一为难地说,“直接过去,估计我们能少走三、四天!咱干粮也吃完了,精力也不行了,咬咬牙就跑过去了!”
胡沁蕊一叉腰:“看,对面就是老神峰!我速度快,我先过去。来,给我绑根绳子!”
吴八一也表示支持,“就这么办吧,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我看他俩意见统一,只能叹息一声同意了。
确实,这是一条非常省力的捷径,我们一路走来已经很累,口粮也告磬了,对我们的诱惑力极大。
我抬头远望,看见山雾笼罩中,山顶隐隐绰绰出现一座四方角楼,心下一动,那难道也是个幽灵建筑?
角楼墩厚的梯形基座和山连为一体,上面有之字型的龙尾道,这种台阶比较缓长,马都可以走。
上面是个三重檐的建筑,由于距离较远且半隐在雾中,一些特征看不清楚,不知道到底是御敌的敌楼,还是警示敌情的钟楼。
不一会儿,胡沁蕊就在腰间绑好绳子,她像是热身一样活动着腿脚,跃跃欲试,摆出起跑的动作。
“抓好绳子!”
胡沁蕊喊了一声,便“嗖”一下冲了出去。
我和吴八一在后面紧紧扯住绳子,胡沁蕊以冲刺的速度冲过栈道,电光火石一般,我感觉她比起奥运会的短跑冠军还要快得多。
因为过于兴奋,胡仙家一边跑一边张牙舞爪地发出“哈哈哈”的狂笑声。
就在她快要到达的时候,眨眼之间,整个栈道竟突然凭空消失!
那一瞬间,就好像两组画面切换一样,根本没有任何征兆和过渡!
糟了!果然是陷阱!
胡沁蕊一头栽向万丈深渊,绳子瞬间绷直的拉力差点把我和小胖带倒,飞快掠过的绳子在手上摩擦得生疼。
我大喊:“不要松手!”
我俩把重心下压,咬紧牙关抓紧绳索,就在这时,忽然感觉绳子上的力量一松,我俩一起摔坐在地上。
吴八一大惊,爬起来焦急地朝下面喊:“胡小姐!”
我也慌忙凑过去低头寻找她的身影,空荡荡的绳圈在半空中飘荡,只见一个黑色的影子在嶙峋的山岩上飞快移动,然后朝我们这里冲上来。
紧接着,好像有一只体型不大的野兽蹿过去,只是速度太快,人眼根本看不清楚。
一扭头,却见胡沁蕊已经站在平地上,她呼呼喘息,胸口剧烈起伏,耳朵不住耸动,“呜,吓死我了!”
吴八一双手交替把绳子全部收回,“玛德,这坑爹玩艺儿,快走到对面了突然玩消失!小林哥,还是你说得对!”
我说:“这东西果然有诈,咱们别想抄近路了,老实绕道吧!你们看那里……”
我指着刚才角楼出现的山头,吴八一看了一会儿,愣愣地说:“啥也没有啊。”
我确信地说:“刚才我看见那里出现一座建筑,现在和栈道一起消失了!你此前说的什么‘幽灵建筑’,我觉得有点道理,我大胆猜测下,这里可能是巫族留下的山中古城,因为某种原因变成了亦真亦幻的存在,在某种条件下才会出现。”
吴八一想了想,说:“那我们等栈道出现了再走呗!”
我拍下他的脑瓜,“二货!你咋不知道吸取教训!如果是你掉下去,绝对没有胡小姐这个身手跳上来!”
吴八一揉了揉脑袋说:“我觉着吧,它过一段时间就会又出现了。主要是刚才我们说话说太久,没把握住时机!对了,这种奇怪的现象,我们上回来好像没有哎!”
胡沁蕊听到,插嘴问:“你们上回来是啥时候?”
我说:“就是上次你见到我的时候,当时我们刚从山里出来,那次上山确实没发生过这种奇怪的现象。”
她灵动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突然大声说:“我懂了,是结界!”
“结界”这个词是来自道教,就是指用法术创造了一个亚空间,古书中多有记载。白素贞水漫金山的时候,法海就是用结界抵挡的。
上次我们被棺中老妖困在四百年前的时空,其实也是进入了他所创造的一个结界里面。
胡沁蕊说:“巫族用结界封存了自己的城邦,现在七星妖树被毁,所以结界松动了,里面的东西就‘流’出来了。”
“有道理!”我沉吟着,“被烧毁的地方,正是北斗七星的形状,环绕着这一片。对了,我想到一件事情,仔细想想,参仙殿也是突然出现、突然消失,很可能它也藏在巫族创造的结界之内。”
吴八一摸着下巴,寻思了片刻,说道:“结界这东西也太玄乎了吧!巫族有这高科技,是不是当年根本没被灭族,其实是躲在结界里面了?”
我说:“这可能性倒是不大,结界是完全封闭而且有边界的,如果不和外界接触,无源之水,慢慢就会枯竭。都一千多年了,怎么可能还有人存在呢!”
说话间,峡谷中一直在吹的风忽地停了下来,我们不约而同地往前望去,只见那条栈道又出现了!
胡沁蕊赶紧往身上绑绳子,“快帮忙!让我先过去!”
拴上绳子之后,她撒开飞毛腿,几乎是眨眼之间,便一溜烟儿地跑了过去。
我和小胖都松了口气,这次倒是非常顺利!
胡沁蕊在对面抓着绳子朝我们招手:“你们快过来!”
我俩撒丫子就跑,因为不知何时这栈道便会突然消失,这种恐惧感就像头顶上用发丝悬了一把剑,我和小胖简直是潜能爆发,,拿出了平时根本不可能跑出的速度!
老天保佑,这一路没出啥幺蛾子,我们俩在最后一步时,几乎是跳跃到了对面的山道。
此时我的心脏突突狂跳,肾上腺素的激增让我十分兴奋。
但这种如同赌博般的行径也让我后怕不已,我觉得这次真是格外侥幸,捡了个大便宜,一口气省下了几天的路程。
“哈哈,真是痛快!马上就要到了!”胡沁蕊高兴地在山道上转着圈圈,手舞足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