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恩公好严厉呀!”
这时突然山坡一震,感觉像是从大地深处传来的震动,我一惊,心想该不会是地震了吧?
每年有90%的地震发生在荒无人烟的地方,也就是指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
这一阵颤动,吴八一吓得趴在斜坡上,我抬头一看,大事不好,滚滚碎石正朝我们飞落过来。
胡沁蕊双手拢在嘴边,拔高嗓门冲上面大喊:“山神爷爷,求你不要发火啦,消消气!”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片刻之后,只见离我们最近的滚石居然神奇地改道,有惊无险地擦着我们过去了!
我看呆了——这算是法术吗?如此纯朴,如此随意,实在是刷新了我的认知。
吴八一惊魂甫定,圆脸通红,喘着粗气,这时还不忘吐槽:“小林哥,你瞧,卖萌也是管用的!”
我苦笑:“闭嘴吧你,快点爬,都等着你呢!胡小姐,谢谢你!”
“嘿嘿,恩公不客气。”
“一会儿咱们变个队形吧,你在前面带路,我第二,小胖第三。”
“好的!恩公。”
“你不要老是喊恩公了!一碗参汤罢了,我受不起。”我说道。
最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们可算是爬到平缓的所在。
吴八一往地上一瘫,脸红得像过年时的灯笼一样,他仰天叹道:“妈呀,累死小爷了,简直折了十年寿。”
我一拍他肚皮,“你嘴上老是没把门的,这种话不能乱说!”
我们已经来到很高的地方,但我们要去的那座雪峰仍然仿佛遥遥无期地耸立在云间……
回头一看,那些被烧过的林子宛如癣疥一般碍眼,我定了定神,突然发觉它们好像构成了一个熟悉的形状……
我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赶紧从包中翻出地图和古葬图,趴在地上研究比较。
吴八一靠在一块石头上,掏出水壶一边往嘴里灌水,一边问:“小林哥你在瞅啥呢?”
我没心思回答他,掏出笔,在地图上标出被烧毁的地方,能看到的总共四处,这个形状确实有点眼熟……
再看古葬图,在墓葬周围有七个点,列成北斗形状。
我震惊地说:“喂!你们来看山下这些被烧的地方,都是有讲究的!正好是北斗七星!”
胡沁蕊凑过来看了一眼,“嗯,原来如此,被烧的那些全是毐祃人在林子里留下的妖树,当年是为了抵挡勃海大军的。原来它们是有布局的?”
看着七星环绕古墓,我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我沉吟了片刻,说:“狈大王肯定是有备而来的,我怀疑它在破古墓的阵眼,也许是某种防御性质的巨型法阵,刚才的震动很可能也是由此引起的。如此看来,它的最终目的是古墓!”
“呃……”吴八一愣了愣神,错愕地说,“啥意思?这位长毛的伍子胥是准备回去把它千年前的主人开棺鞭尸吗?我都想不到这辈子居然会和一个犭句崽种在倒斗事业上竞争!这tm都内卷到不分人畜了吗?”
“说啥呢你!快给犬兄道歉!”我瞪他一眼,当着犬兄怎能这般口无遮拦。
“啊?好吧好吧,那是个狼崽种!不好意思,误伤犬兄了!”小胖笑道,“等这趟回去,我也买几斤大骨头孝敬犬兄。”
胡沁蕊继续给我们介绍狈大王:“狈大王堪比古之白起、苟晞、赫连勃勃,一介狂狷武夫,做出变态的事情根本不奇怪!”
我问她:“胡小姐你能对付它吗?”
胡沁蕊拧着眉毛,为难地说:“如果看到村霸恶痞,恩公大概也不想招惹吧?可以的话我不想和它发生冲突,到了万不得已,只能勉力一战,或许有五成胜算吧!”
我闻言,放心了,“胡小姐,我知道你实力一定不弱。既然有五成胜算,再加上我,应该可以消灭这个狂徒!”
吴八一在一旁幽幽地说:“啥?意思是我可以忽略不计?”
我开玩笑地说:“当然,我们这边的战力还要算上犬兄!”
“好吧,人不如犭句!”小胖摊了下手。
我笑了,刚准备安慰他两句,忽然发现吴八一靠着的东西有点奇怪,“喂,小胖,你背后是啥?”
吴八一爬起来回头看看,“这不是石头吗?”
“荒郊野外的,怎么有这么四四方方的石头?”我走了过去,细细打量。
那块方石,感觉像块半掩在地里的石碑……
胡沁蕊突然提了一嘴,“你们都没发现,咱们现在站的地方特别平坦吗?”
确实是这样,我又四下望望,这块山间平地四四方方的,只有些许落石。
我想了想,用手抠了点地上的土尝了一下,又赶紧吐掉,“这土居然有点甜味!看来这地方曾经是建筑,我明白了,这儿是地基!”
“嚯,古人拿糖盖房子呀?”吴八一惊叹道。
我解释说,古人为了增加建材的坚固程度,会搀豆粉、草灰、白糖之类的,有条件的还会加牛奶。
就比如布拉达宫外面的神墙被信徒用牛奶和白糖刷得粉白。
有一些半调子的专家说古代城墙在危急关头可以切下来当干粮吃,纯属瞎扯。
其实这些精细的粉面、白糖可以增加建材的质密性,原理和现在和水泥要拌沙子一样。
我看了下四周,说:“这地方背靠山崖、易守难攻,以前多半是座防御工事。而这山坡寸草不生,很可能是建楼的时候一把火烧掉后,撒了些硝粉、雄黄之类的,让草木再也长不出来。”
胡沁蕊大概是听到了白糖、牛奶,立刻蹲在地上抠了块土尝尝,她一皱眉,呕的吐了,“噫,真难吃,没有面包好吃!”
吴八一来了劲头,摩拳擦掌地说:“哈哈,小林哥,咱们这也算是考古发现喽!”
“对了,先把这块碑刨出来看看上面写了啥!”我说道。
“你不着急赶路啦?”
“万一是什么重要线索呢,磨刀不误砍柴工。”
说着我找出折叠铲准备挖土,然而这土非常坚硬,加上山上气温低,冻得硬绑绑的,这让工作效率变得极其低下。
吴八一挠挠头,看向胡沁蕊:“胡小姐有什么法术没有,把这东西挖出来呗。”
胡沁蕊尴尬一笑,“嘻嘻,哪天学会了一定告诉你。”
我意识到自己有点托大,撂下折叠铲,“算了,不挖了。我发现这不是石碑,只是个石像!你们瞧……”
刚才我费劲地刨出来一小截,正是石像腿部的石甲,合着这块石头是一座石像的基座,整个石像是倒着埋进土里的,这要全部挖出来,工程量也忒大了。
胡沁蕊蹲在边上用手指戳了戳,说:“这有点像人柱啊,我以前见过一回。嘿嘿,要说编奇奇怪怪的借口害同类,人类可真是独一份!”
吴八一点头,“哦,这个我倒听说过,确实很残忍!”
所谓人柱,就是盖房子、造桥时,会埋个活人下去当作祭品。而俑最初被创造出来时,就是代替活人充当牺牲和祭品,这埋在土里的石人有可能就是人柱。
不过我觉得更有可能的是,这冻土夏天化开,其它季节又冻上,年复一年,沉重的石人自己沉进土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