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把我接回来,然后挖个坑,埋好。”
“啥?过段时间你就能长好了?”吴八一惊讶地问。
“废话,我千年修为,这点小伤,区区七日就能全愈!”
吴八一小声吐槽,“真是祸害遗千年……”
我点点头,答应了张富贵。
“小胖,快回去取工具来……等下!!!”
“啊?又咋了?”
我看见不远处山火已经烧起来了,若是等小胖一来一回,我们怕是已经葬身火海。
“火要烧过来了,咱们先把张把头带回去!”
断成三截的张富贵,我背着他的上身,抱着他的肚子,吴八一夹着他的断肢,抱着他的双腿,赶紧往安全的地方跑。
此前扎营的地方地势较高,应该不会受影响,我们便寻路而返。
走到高处回头一看,大片林子熊熊燃烧,百年、千年未受打扰的自然生态就此付之一炬,地上的野兽和林中栖鸟望风而逃,但经常在风烟中不辨东西,又最终落入火海,发出凄凉的悲鸣。
这一幕真是令人心痛……
我背上的张富贵恨得牙齿咯咯作响:“混账畜牲!这八成是有人指使的!老子跟他们不共戴天!”
“张把头,你的意思是那只狈是人养出来的?”我问道。
“哼,如果只是个畜牲,生于山林,它咋不去祸害有人的地方,何苦烧这林子呢?我估计就是有人存心报复!”
“报复谁呀?”
“嗯……这个……”他也没想明白,一时语塞,“也许是为了报复我们当地人吧?这以后还咋上山采药、采参?”
“张把头,火这么猛,怕不是会把整片林子全烧了吧?”我不禁担忧地问。
“林业局有消防直升机,一会儿会来救火,我们还是跑远一点儿吧,被看到估计要被当成纵火犯。”他说话的时候,脑门上的箭一晃一晃的。
我们跑到营地后,便拿上工具,找了一片空地,赶紧刨坑,刨了大概半米来深,把张富贵照原样放进去,我说声“得罪”,皱着眉用力把他脑门上的箭拔下来。
这趟只回收了三支箭,另外三支有去无回,我有点心疼。
目前不能自理的张富贵,脾气明显和善多了,他说:“要是你们先下山的话,就和我老婆说,我到朋友家做客去了,过两天就回来。要是你们没下山,那估计你俩就得死在这儿了,明年我替你们烧纸钱吧!”
我冲他抱了下拳:“张把头,给指条明路呗,我们去哪儿弄千年朱紫花?”
张富贵冷哼一声:“上次你们冒犯参王,参族已经不想再见到你了!对了,你给句痛快话,我的手能不能拿回来!?”
我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如实相告。
张富贵正色道:“林泽闽,你是个厚道人,告诉我一句实话,让我心里有个底!”
我沉吟了片刻,最后摇摇头:“找不回来了,但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吴八一见我交了底,便也口气缓和了许多,劝道:“张把头,想想你儿子。你也该知道,现在小孩上学可费钱了,从小学到大学,要上好学校得花多少钱哪!你家孩子以后所有的花费我们包了行不行?再说我们社会关系很硬,以后孩子上个重点都可以帮你找关系,你儿子还是好好培养吧,毕竟他可是你未来的爹呀!”
张富贵仰天长叹,“人类太狡猾了……不过看在林大夫的人品上,我可以相信你们一次!我告诉你,那小参精去了禁地,它违抗命令已经被开除参籍,死活已经不归参王管,你们找到它,千年朱紫花和你的眼睛不就都有了吗?”
我心中一阵惊喜,抱拳道:“多谢张把头指点!再问下这禁地在哪里?”
“禁地是一座大墓,参族一般不敢去的,整个山都搜遍了都没找着它,所以它最有可能是躲进墓里了。”
我心想这可真是巧他妈给巧开门——巧到家了!
“行,张把头,咱们之间有过太多过往,今天就一笑泯恩仇吧!来,我替你填上土。”
说着,我俩一锹一锹地把土帮他填上了……
“张把头,要不要给你露出个脑袋来看看山景?”
当土埋到张富贵的肩膀时,吴八一笑着问道。
张富贵不耐烦地说,“你想害死我吗?碰见个吃人参的动物可咋整?头当然也得埋进去!”
“张把头,你这精神文明建设有待提高啊!”
我笑了,“张把头又不需要呼吸,哪儿那么多废话!快埋!”
埋完张富贵之后,吴八一还拿脚使劲踩了踩,然后开始解裤带。
“哎?你这是干嘛?”
“呃,给他施点儿肥……”
我怀疑吴八一在存心报复,我拦住他:“拉倒吧!别这么损,都握手言和了,赶紧走吧!”
吴八一这才收拾起营地里的金刚伞和背包,边走边不放心地说:“小林哥,我看呐,他才不是诚心讲和,是这大萝卜精拿我们没招了,这才伏软的。”
我只是“嗯”了一声,没再答话,因为头又疼起来了,我心想八成是时幽那边见陨铁熔不动,又添了把柴吧……
但这次疼痛没那么锐利了,变得又麻又钝,好像一块木板在高频率地敲我的头,大概有点像绵绵的牙疼。
我忍着疼,说:“小胖,咱们去趟水边!”
这时,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声音,消防直升机正在救火,下面吊个大水斗,哗啦一下打开,水就滚滚而下,浇在山火里面。
这一趟估计十来吨的水,但山火势大,浇一次水也只是杯水车薪。
吴八一边走边和我聊天,他想到一件趣事,笑着说:“听说以前国外大火,有个光腚男人摔死在火场里面!你知道为啥吗?因为他之前在河里洗澡,直升机来取水,结果跟着被直升机带走了,连人带水一起给浇下去了,你说惨不惨!哈哈哈哈!”他一个人捧腹大笑,见我没反应,“小林哥你咋不说话?不好笑吗?”
我捂着头说:“我头疼呀!哪儿还顾得上笑!”
“啥?不是吧?你还在头疼,哎,快叫嫂子把火停了算了!”他从衣服里掏出手机看看,“该死,没信号!那我给你揉揉?”
我摆手,“溪水边可能有药。”
如果运气好,水边应该会生长一种野薄荷,此物清凉透脑,是治头疼的良药。
我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古书上倒也提过神器神铁皆有灵,而人血又是最上乘的媒介。
这陨铁一旦炼成,有血作媒介,和我之间必定会产生奇妙的联系。
可是炼成的过程,我没想到要饱受煎熬和折磨,看来以人血化铁并不是只出一滴血这么简单,而是把自己也要赌上命,和神铁共同承受千锤百炼。
我此时有些后悔,早知如此,我要啥神兵啊,普通的也很好用,比如这把乌号弓。
终于再次来到溪水边,我四下一看,顿感绝望——水边只有大片鹅卵石滩,因为已经入秋,沿岸的石头起了一层冰碴子,夜色中那淙淙流水清澈得仿佛没有一点杂质。
我疼得实在没法子了,过去抓起结着冰碴的石头敷自己的太阳穴。
吴八一见状赶紧扔下背包,找了一条毛巾在水中浸湿,帮我敷在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