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八一愣了一下,随后陡然暴跳起来,“你个老萝卜精,故意带我们绕路是吧?”
张富贵还试图狡辩:“也许是让虫咬掉的呢!”
我盯着他,“不可能,我做的标记我自己认识!这地方咱们来过!你是不是怀恨在心,故意绕路,又或者有什么企图?”
张富贵冷冷地说:“林大夫,古人说用人不疑,你要是怀疑我,还雇我干嘛?”
我不吃这套,强硬地说:“你老老实实告诉我,这地方咱们是不是走过?”
吴八一也愤愤地说道:“还有你每天晚上神秘失踪,到底干嘛去了?老实交代!”
张富贵咬着牙,看着我,我也瞪着他,气氛瞬间有点剑拔弩张。
突然之间,我感到眉心好像被一把滚烫的锥子刺入,疼得大叫,登时滚倒在地,抱着脑袋痛得打滚。
吴八一又惊又怒,“萝卜精,你对小林哥做了什么?”
张富贵也没料到我会这样,也有些发懵,他瞪大眼睛,摆着手:“我怎么知道他咋了?故意绕路我承认!其他的我真没做过!”
吴八一蹲下身扶住我,关切地询问我怎么了。
我疼得说不出话,感觉脑袋都快裂开了般,满脸都是冷汗,身体直打摆子!
我自己掐住脉,脉象竟然燥动急促。
吴八一不知如何是好,手忙脚乱,掏出丹参丸要喂我。
我推开他的手:“那是温补之物,不对症!”
“妈呀,你发高烧了!我去给你打点水来!”
我抓住吴八一,摇摇头——这疼痛来得太突然,不像是病症,倒像是某种诅咒……
“小林哥,你……你咋流血了?”
我伸手一摸眉心,之前被时幽刺破取血之处,早已结痂,现在居然流出鲜血。
看着指尖红彤彤的一滴血,我似有所悟,怕不是时幽正在熔化陨铁,也许是因为以我的那滴血为引,所以产生了这种奇妙的天人感应?
算起来,到今天正好是离开造甲店第八天,时幽说铸造神兵需斋戒七日,供奉兵主九黎战神,也就是蚩尤。
七日已满,她应该起炉开始熔化陨铁了!
我做梦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看来铸造神兵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脑门烧得像火炭,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强打精神,叫吴八一取来水袋,走了一天,袋里已经不剩多少水了。
吴八一又说:“我去溪边打水吧,你等我!”
正忙乱之时,突然张富贵暴喝一声,“小兔崽子!这东西里面,为什么有我自己的气味!”
我们扭头一看,张富贵气得浑身哆嗦,他手中有一粒掰开的药丸——原来是刚才吴八一掏出来的丹参丸,因我没吃,慌乱中掉到地上去了。
这批丹参丸确实搀了参枝,也就是张富贵的那只手。
张富贵面色如同乌云密布,他恨恨地把药丸揉个粉碎,放在鼻子下面猛嗅。
然后气得把药丸渣子一把丢在地上,破口骂道:“他喵的!老子的手到底去哪了?!”
闻见自己手的气味的张富贵简直是雷霆震怒,拧着眉毛,糊着眼屎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珠都发红了,脸上的肌肉也在抽搐。
我此时头疼欲裂,无法集中精神,一时顾不上他。
张富贵吼道:“快说,我的手,是不是被你们做成药丸了!?”
“张……张大哥,是这么回事!”吴八一反应飞快,赶忙解释道,“之前我们回去时,沈羊来了一个瘪犊子叫勾名先生,把我们的药材全抢走了,要不我们怎么会二进宫……呸,我是说再上山找千年朱紫花!还有,你的手也叫他抢走了,就剩了一点渣渣,我们寻思这也是天地精华呀,别浪费了,就搓了药丸子。”
吴八一真是机智,我不由深深佩服他这灵活应对的能力,居然立马编瞎话把锅甩到勾名先生头上了。
但张富贵显然不认账,依然气得暴跳如雷,“姓林的,那你为什么要骗我,说我的手还保管得好好的?”
我捂着阵阵作疼的脑袋,顺着吴八一的瞎话演戏,支支吾吾说道:“张把头,我要是那么说你还能帮忙吗?其实我们是准备夺回来再还你的!”
张富贵噌地站起来,面露狰狞,他从背后抽出开刀山,步步逼近,“我看,你先剁只爪子下来当抵押吧!”
吴八一嚷嚷道:“你……你干嘛?放下刀!”
张富贵眼神凶光乍现,突然大步上前,凶悍的样子如同杀人魔。
吴八一见势不妙,立即拽着我赶紧跑。
我咬着牙抓起地上的弓箭,连日的训练,搭弓上箭的流程已经刻进我的肌肉记忆里。
尽管我仍饱受头疼折磨,却麻溜地从背后取出一只箭弓在弦上,瞬间拉满。
我高声喝道:“君子动口不动手,放下刀!”
吴八一见我箭在弦上,赶紧溜到我背后,双手扶着我的肩膀,把脑袋露出来威胁道:“萝卜精!这深山老林的,我们打死你随便咋说都成,你别自己想不开!”
张富贵却并无惧色,冷笑道:“射箭呀!朝我胸口射!”
我再次呵斥:“放下刀!”
张富贵依旧不理睬,大吼一声,举刀朝我劈来。
眼见对面手起刀落,我只能撒开手,一箭命中他的胸口!
然而张富贵只是微微顿了一下,甚至没有疼痛的表情,他满不在乎地拔出箭,伤口只是流了一些白色汁液,很快伤口就愈合了。
他是个千年的人参精,就算胸口挖个洞也照样活,这一箭只能打断他刚才劈过来的那一刀。
张富贵再次抡起刀砍过来,我大喊一声:“跑!”和吴八一撒丫子就跑。
身后张富贵疯狂追砍我们,平日里极力塑造的环保人设他也不顾了。路上不停地把草木毫不留情地砍开,我真不知道他啥时候把开山刀磨得这么锋利,难道每天晚上失踪就是磨刀去了……
“兔崽子,站住!把你的手给我!!!”
张富贵嘶喊的声音都有些失真了,变态般的叫声响彻林子,简直像一个丧心病狂的杀人狂魔。
我和吴八一在前面玩儿命地跑,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吴八一气喘吁吁地说:“我快不行了……快……快给他一发炎爆!”
我摇头,我自己头疼欲裂,注意力集中不了,再说转身释法的瞬间,他就能把我砍了。
然而人在逃命的过程中,遇到危机是真会爆发出惊人的潜能。我看见一块大石头,腿脚像是自己有想法一样,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踩着石头跳起来,同时从背后抽箭,转身迅速瞄准张富贵的头。
我果断撒开手,嗖地一箭,张富贵的脑袋晃了一下,命中了!然后他脚步踉跄了下,居然插着箭不依不饶地继续追上来!
我落地之后滚了一下,张富贵饿虎扑羊一般紧跟一个跳劈,锋利的刀就对着我的手腕砍过来。
我一缩手,他的刀“砰”地嵌进泥土里。
“cao,你他喵的!”
这时,吴八一举起双拳朝他的太阳穴狠砸,张富贵的头歪了一下,好像被挤了一下的芋头,五官居然都错位了,眼睛、鼻孔里诡异地淌出汁液来,面容越发恐怖。
此时他眼中的目标似乎只有我,只见他抽出刀朝我横向一劈,坐在地上的我只能硬着头皮拿弓去抵挡。